程詩沒有說話,卻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門外的傅之延也沒有再敲門,只是靜靜的站在那兒。
二人隔著一扇門,卻也隔著一年光陰,更是隔著三年的愛與不愛。
程詩無法打破僵局,此刻的她,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是做出任何動作又或者是說些甚麼。
終於,門外的傅之延開了口。
“程詩,我知道你在家,可以和我談談嗎?”
他聲音和程詩印象中的一樣,卻又不一樣。
以前的傅之延,聲音沉穩,說話不容任何人拒絕,是團隊裡的絕對領導者。
而現在門外的傅之延,聲音有些許嘶啞,話語中帶著欲言又止和小心翼翼。
甚至還有半分哀求。
程詩最終還是上前開啟了門。
傅之延身著白色襯衫和黑色的西褲,那被程詩日思夜想的臉龐就這樣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人真奇怪,明明日思夜想,可是卻一點也不想見到。
“好久不見。”
像是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傅之延選擇了最俗套的話來開頭。
程詩只是點了點頭。
傅之延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檸檬草香茅的味道,幾乎是瞬間便紅了眼眶。
他真的好想現在衝上去抱一抱程詩。
可是他沒有身份,也沒有資格。
“先進來吧,外面冷。”
看傅之延穿的單薄,程詩微微的蹙起了眉,讓開了身子,傅之延進了門,便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程詩轉身去廚房給傅之延倒了一杯熱水,放在了他的面前,而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她不看傅之延,傅之延的視線卻從未離開過她。
那深邃眼眸中重千斤的愛意快要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程詩目視著前方,緩緩開口:“甚麼事?”
“蘇惠惠和我說了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你現在並不想見我,我過來是想告訴你,緣不定生死,情定結局。”
若是程詩當真沒有讀過佛經怕真是要被這句話唬住。
她記得原文的。
上面寫的是:情不定生死,緣定結局。
她笑了笑,姣好的面容上泛起了苦澀:“都過去了這麼久了。”
“蘇惠惠有沒有和你說我的事情?”
程詩聞言,轉頭看向了傅之延,像是聽見了甚麼好笑的事情。
“我知道你天生驕傲,一直是同輩人之中的優秀領導者。”
“可是傅之延,你現在是在和我比誰更慘嗎?”
“你不過是醉生夢死愛而不得了將近一年。傅之延,你知道我經歷了甚麼嗎?”
“要離婚的人是你,說我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也是你,現在不過是嚐到了一點苦頭,就希望我們能夠回去嗎?”
怎麼可能回得去呢。
明明當初她要比傅之延痛苦一百倍一萬倍,卻也沒有拿著這份痛苦去逼迫傅之延。
可是現在,傅之延卻一身狼狽的在自己面前展示著自己的傷口,像是在告訴自己,你看啊程詩,這都是因為你,你回來吧,好不好?
這公平嗎?
傅之延看著程詩冷淡的模樣,突然覺得那陣檸檬草香茅的香味讓他頭暈目眩,他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多說無益。
傅之延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會讓你看見我的真心的。”
說完,傅之延起身出了門。
程詩聽見客廳大門關上的聲音,幾乎就在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甚麼,只是那滿腔的委屈終於在此刻傾盆而出。
人多奇怪,他當年告訴了她真心有多麼不值錢,告訴了她真心有多麼容易被辜負。
而現在,卻來向自己證明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