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檸剛下樓,暉兒就發現房間裡沒有了媽媽的身影,急的找媽媽,夜鈴飛就抱著暉兒朝樓下走來。
樓下,夏檸正回答著紀司宇的問題,“你外表真是看不出甚麼甚麼來,完美極了。”
“……”紀司宇愣住了。
“司宇,”夏檸揚著頭深呼吸一口,“我欠你的,我怎麼還?”
“怎麼檸檸?”紀司宇看見夏檸眼底有淚,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夏檸只是仿若沒有聽到他的話,又如對他說,又如自言自語,“怎麼才能還清我欠你的,然後讓我徹徹底底恨你,讓我沒有負擔的恨你!”
最後那個恨你的字眼兒,夏檸是從牙齒縫裡發出來的,她說她沒有資格恨他,可她的話語中已經流露出很恨他了。
“司宇,夜鈴飛昨晚在你的地盤出事了,你知道嗎?”
紀司宇嚥了一口口水,嗓子還是很乾,他早該知道,夏檸每次對他激動,都是因為夜鈴飛。他說︰“我知道,都處理好了,她不會有事的。”
夏檸自然知道夜鈴飛不會有事,即便紀司宇不處理,夜御默也不會讓夜鈴飛有任何事情,她又說︰“她昨晚從你那出來撞人了,在醫院裡待了一個晚上……”
“她沒事吧?”紀司宇打斷了夏檸的話,很急的樣子。
“你擔心她嗎?你的樣子彷彿在擔心她?呵,”夏檸冷嗤了一聲,才又說︰“她沒事,不過,她撞的是那個秦漠,就是今天要和你談合作的那個人。”
紀司宇生生僵住,心顫抖的厲害,聲音已然有些啞了,他問夏檸,“她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夏檸說道︰“但我想,可能不是她故意,而是老天故意,”
夏檸看著紀司宇,眼眸變深,如同一潭深水,她又說︰“老天覺得你連人都做不好,怎麼能做好事業?”
“……”紀司宇高大挺拔的身子顫抖了一下,他蠕動了好幾下嘴角才說出兩個字來,“檸檸……”
然而,檸檸兩個字後,他卻不知道自己再還能說出些甚麼話來?
“你知道嗎司宇,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想對夜鈴飛說聲對不起,可我又哪兒錯了?是我讓你去強她的嗎?是我讓你給她發那條簡訊的嗎?我沒有,可是,你對她所做的一切,卻又全部和我有關係,”
夏檸抬頭想讓眼眶中的淚水轉回去,她接著說道︰“她父親偷走我的孩子為她治心病,我不敢恨,和夜御默夫妻一場,我不敢對他再像以前一樣撒嬌,我總是覺得我欠了他們家的,可我錯在哪裡?”
眼淚還是沒有轉回去,夏檸只有自己擦掉,她又說︰“我沒有和你糾纏不清,婚內我沒有勾引你,我對你不止一次道歉,不止一次講清楚,為了和你斷絕關係,我甚麼狠話沒對你說過?”
紀司宇心口很疼,他對夏檸的感情,早就成了她的負擔,這是他不願意看見的,從始至終,他只希望夏檸過的好,過的幸福。
“司宇,你救了我和我的兩個寶寶,我真的很感激你,如果有天你需要我夏檸赴湯蹈火,我肯定義不容辭,但我請你自己想清楚一點兒,你對夜鈴飛是不是該給個交代了?”
“媽媽!”樓梯上想響起暉兒的聲音來,夏檸回頭看去,看見暉兒一個人從樓梯上跑下來。
“慢點兒跑。”夏檸眨了眨眼,眨掉淚水,朝暉兒走去。
暉兒一下子投在夏檸的懷中,看著紀司宇,“媽媽,這個叔叔是誰?”
夏檸看了一眼紀司宇,對暉兒說︰“他是紀叔叔,叫紀叔叔好。”
“我不喜歡他。”暉兒嘟起小嘴來,“我知道他是誰!他是欺負姑姑的壞蛋。”
“……”夏檸有些愣怔,“你,你怎麼知道,是誰告訴你的?”
“我聽爺爺說的,爺爺說姓紀的小子最壞了。”暉兒嘟著小嘴,那雙黑洞洞的大眼楮瞪著紀司宇,“剛才姑姑就是知道他來了,嚇的不敢下樓來了。”
紀司宇猛然抬眸往樓上看去,垂在大腿兩側的手圈了起來。
“暉兒乖,不能沒禮貌。”
“我就是不喜歡他!”暉兒雙手緊緊環住夏檸的脖子,“媽媽也不要喜歡他,欺負姑姑的人都是壞蛋!等我長大,要打他!”
夏檸一個勁的咽口水,不知道該怎麼教育暉兒了。
紀司宇站在那裡看上去很可憐,這是夏檸不願意看見的,可比起夜鈴飛的可憐來,他今天被一個三歲小孩罵一頓又實在是太輕了。
“暉兒,”傅晉年走過來,將暉兒從夏檸懷中接過來,“走,外公帶你去吃早飯。”
“媽媽吃了嗎?”
“一會兒她和你姑姑一起吃,你先吃。”傅晉年抱著暉兒往餐廳走,對暉兒說︰“小孩子要對大人有禮貌,懂嗎?”
“那如果那個大人是大壞蛋呢?”
暉兒一雙無辜清純的大眼楮看著傅晉年,傅晉年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無助無辜的夏檸。
夏檸真的很難過,明明是他們母子的救命恩人,明明是對她有情有
義的仗義男子,可偏偏,她對這個男子只有恩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