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御默將車停到路邊,他側身,看著副駕上哭成淚人的夜鈴飛。他將夜鈴飛拉進懷裡,“飛飛。”
“哥。”夜鈴飛叫了一聲,那一聲哥伴著淚水,潮溼的滋味。
夜御默抽了一張紙巾給夜鈴飛擦了眼淚,“飛飛,我……失憶的事情,別對爸媽說,好嗎?”
“哥?”夜鈴飛抹了一把眼淚,看著夜御默,“你真的失憶了?”
夜御默蹙起眉,看向車窗外,他對夜鈴飛說︰“我只忘了傅檸和孩子們,我不記得我結過婚,生過三個孩子了。”
“……”夜鈴飛吃驚的睜大眼楮,可她明明看見夜御默和夏檸是在夜家時很恩愛,而且兩人對三個寶寶那麼疼啊!
“飛飛,不管怎麼,三個寶寶是無辜的,我裝也得裝下去,何況,三個寶寶,我即使忘了他們,我也很喜歡他們。我得對他們負責,我不能讓孩子們幼小的心靈裡留下陰影。”
夜御默這麼說著,說的是為了孩子們,可他的腦海,眼前,竟然都出現了夏檸的臉,夏檸的眼楮,夏檸的聲音,夏檸的一切一切。
他努力的想甩掉夏檸在他腦海,眼底的影子,可卻越來越清晰,短短的幾天,他已經從忘記她又到重新愛上她,可這個女人,將他騙的太慘!
“哥……”夜鈴飛看著夜御默,蠕動了幾下嘴角才問又他︰“那你對傅檸呢?你忘了她了,你現在對她……你還愛她嗎?”
夜御默本來腦海和眼前就都是夏檸,夜鈴飛這樣一問,他頓時滿心滿肺都是夏檸了。
抬手,夜御默揉了一下夜鈴飛的頭,他對夜鈴飛說︰“我既然和她結了婚,而且有了三個孩子,我怎麼能對她不好呢?”
“可是……”
“沒有甚麼可是,你們不是都說我以前和她很恩愛嗎?我以前既然愛她,不能因為忘記她,就對她不負責任了。”
夜御默啟動車子,和夜鈴飛回到夜家,黎敏看見夜鈴飛哭的淚人一個,而且是夜御默送回來的,黎敏十分驚慌,忙問他們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
夜鈴飛哭著蹲在地上抱住黎敏的腿,趴是黎敏腿上像孩子一樣“哇哇”大哭,黎敏更加害怕了,就是幾年前夜鈴飛被紀司宇欺負、流產到抑鬱,她的寶貝女兒都沒有這樣哭過。
“飛兒?”黎敏看向夜御默,“到底發生甚麼事兒了!快說!”
夜御默剛要開口,夜鈴飛哭著對黎敏說︰“紀司宇根本沒有出國出差,他去見夏檸了,被爸爸發現了……”
“……”黎敏的腦子“嗡”的一下,她的意識裡只有一句話︰不可能,檸檸不會那麼做,司宇也不會,他們應該都是好孩子啊!
“是真的嗎?”黎敏蠕動了好幾下嘴角,嘴唇顫抖的看向夜御默,“御默,告訴媽媽,這不是真的。”
夜御默眉蹙的很深,叫了一聲,“媽。”
“怎麼可能?”黎敏瞬間紅了眼眶中落下一滴眼淚來。
這時夜百川從樓上下來,看見樓下的一幕,他心差點兒停下跳動的節拍,他走過來,扶起夜鈴飛,“飛兒,爸爸不是幫你教訓那小子了嗎?他其實很愛你的。”
夜鈴飛搖著頭,“我不能再要這種廉價的愛情了。太不值了……”
夜百川又是心口一疼,這事兒,是他這個父親給孩子們惹出來的。
夜御默看著父親夜百川,他記得自己從小雖然和母親住在外面,可這個父親是很疼他的,十七歲那年被夜傾城陷害,他離家出走,從此和父親有了很深的隔閡,這道隔閡一直橫在父子倆中間,他一直沒有忘記。
可此刻,他看見父親蹙起的濃眉,眼底的傷心,他的心裡卻也那麼難受。
只是此刻,他還忘了他知道父親夜百川綁走自己的兒子後更恨父親了。
“百川,孩子們說的是真的?!”黎敏看著夜百川,滿眼都是期待夜百川搖頭說不。
夜百川除了是個疼愛孩子的父親,還是好丈夫,他很愛黎敏,黎敏坐上輪椅,失去了雙腿,幾十年如一日,夜百川不但沒有嫌棄過,反而總是愧疚黎敏的雙腿的癱瘓是他造成的,也正是因為這份愧疚,夜百川對黎幾十年如一日,更疼愛。
“小敏,其實司宇和夏檸甚麼也沒有發生。”夜百川說。
“那你打他做甚麼?”黎敏反問夜百川。
“……”夜百川頓了一下,他打紀司宇,是因為紀司宇害得自己的兒子三年不能回家。可夜百川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黎敏。
三年裡,黎敏對夜御默的擔心,夜百川睡在她的枕邊最清楚了,黎敏要是知道紀司宇害得自己的兒子三年不曾回來,而且這三年裡還裝的若無其事的和自己的女兒相愛,還要娶自己的女兒,她能承受得了嗎?
讓夜御默更為難過的是,父母母親還不知道紀司宇不止打了他,而且,就因為腦部受傷,他如今失憶了。
“我生氣他不誠實,對飛飛不坦白,即便去單獨見檸檸,和飛飛說一聲也完全可以。”夜百川對黎敏解釋。
黎敏一聽,蹙眉,
“真的只是這些?”
“真的。”夜百川點頭。
黎敏微微張開嘴,從嘴裡撥出一口氣來,她對飛飛說︰“見一面不告訴你,那是擔心你,怕你想多,飛飛,媽媽覺得司宇還是很好的,也很有能力,你看他掌著咱們公司的大權,把公司治理的井井有條,可卻一點兒私心都不動……”
“媽媽,讓我想想再說吧。”夜鈴飛跑上了樓,父親選擇繼續瞞著母親,她也不能說出真相來,何況,那個真相,比父親知道的還要慘。
黎敏搖頭嘆息,她又對夜御默說︰“兒子,從你第一天帶檸檸回來,媽媽就知道她是好孩子,你千萬別怪她啊。你是男人,要有胸懷,媽媽相信檸檸和司宇甚麼都沒有,她不告訴你們,只是因為怕你們多想。”
夜御默看著母親,久久沒有說話。
黎敏拿出手機來給夏檸打電話。
夏檸正一個人不知何去何從時接到黎敏的電話,她的心裡很慌,不知道夜御默和夜鈴飛回去後對黎敏說了甚麼?又是怎麼說的,黎敏知道了多少?黎敏會不會像夜百川那樣怪她和紀司宇單獨見面。
手機的鈴音鍥而不捨,夏檸拿著手機就像拿著一顆定時炸彈一樣,這鍥而不捨的鈴音就像炸彈的倒計時,一下一下撥動著夏檸的心臟,讓她的心臟跳動到她幾乎承受不了的負荷。
狠狠嚥了口水,潤了潤自己乾涸的嗓子,夏檸接起黎敏的電話來,叫了一聲,“媽。”
“檸檸,你現在回家一趟來。”黎敏電話裡說讓她回去一趟,黎敏每次說話都那麼好聽,她說“回家”。聽到回家二字,夏檸就知道了,黎敏沒有放棄她,沒有打算讓她滾出夜家。
當年她和紀司宇被夜御默看見衣衫不整在酒店的床上,把夜百川氣到住院,夜御默都相信她和紀司宇發生了甚麼,可黎敏卻很是相信她。夏檸覺得這一次,黎敏還會選擇相信她。
夏檸決定回去一趟,黎敏選擇相信她,她應該去給黎敏解釋清楚。
可剛發動車,簡訊音響了一聲,夏檸開啟一看,竟然是夜御默發來的︰你不要來了。這五個字,讓夏檸的後背一陣發涼,憂傷過後,她竟然有種想和夜御默作對的感覺,心中一口氣突然就騰起在胸口,她狠狠的拉了手剎,彷彿那根手剎就象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狠。
當年夜御默親眼看見她和紀司宇衣衫不整在酒店的床上,緊接著她懷孕,夜御默懷疑她肚子裡的暉兒是紀司宇的,那個時候,他那麼愛她,他都懷疑她。
如今,他把她忘了,忘得一乾二淨,他怎麼會不懷疑他呢?
車子已經啟動了,可夏檸卻不知道該不該回御景山莊一趟了……
車輪在馬路上轉動前進,夏檸的心卻在想著停滯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