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說,「當時就聽娘娘驚呼一聲,奴婢們趕過去的時候,就見您同陛下一起落水了。陛下說是要救娘娘,才被娘娘一同拉進了水裡。」
被我拉進了水裡?
那時我確實慌忙拽住了一個人。
依春桃的話來看,那推我下水的應當是陛下了。
錫澤再討厭我,也不至於將我推下水。
那應當是他誤以為我想跳河,才從後面拽住了我。
我思索清楚來龍去脈之後,不免有些後怕。
我剛進宮不久,陛下就同我一起落水,實為不祥之兆。
好在,值得慶幸的是,我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見到過陛下的身影了。
不見更好,省得想起那天我吐他一身,再治我一個大不敬的罪名。
許是我成天往宮門口看的模樣,讓太醫誤會了。
今日他替我診脈的時候,便多嘴提了一句,說是陛下自登基以來,成天忙於政務,後宮妃嬪都鮮少能見他幾次。
至於這個鮮少是有多少,我不知道,反正在我能夠下床的第二天,皇帝便來到了朝露殿。
我生怕他又記仇,數落我前些天的狼狽模樣。更害怕他再沾染我身上的煞氣,吃個飯噎死就不好了。
可罕見的,他竟然一聲不吭,只是端著往日的帝王威嚴,坐下來同我一起用膳。
我一邊喝著白粥,一邊又餘光打量著他。
看面色,倒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樣子。瞧那食慾,也不像是心情不好。
難不成他從勤政殿大老遠地跑過來,就是為了來吃一頓飯?
「真是嬌氣。」
正當我腹誹的時候,腦袋上突然傳了這麼一道冷淡男聲。
嬌氣?說我?
我有心想要辯駁幾句,但他是皇帝,稍稍說錯兩句話,沒準兒就要治我一個死罪。
我可是知道他甚麼脾氣的,當下只能抿著唇,「陛下說的是。」
想必是我乖乖巧巧的樣子取悅到了他,他便挑起來我耳邊垂下的碎髮,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你害怕朕?朕可是記得,少時你不是這個性子。」
我想他真是吃飽了說閒話,以前他是皇子,現在他是皇上,這兩者的態度能放在一處比嗎?
我乾笑一聲,「陛下說笑了,小時候的事情,臣妾都忘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一門心思地撥弄我的髮絲。至於他在想甚麼,我猜不出來。
我也不敢去猜。
燻暖的宮殿裡面,寂靜到生出幾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