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當是早上的時候,娘娘去拜訪旁的娘娘,但,但卻吃了閉門羹——興許因此才想不開的,還請陛下責罰奴婢——」
她話音剛落,我才終於有力氣睜開眼。
怪不得我身上那麼重,也不知是給我蓋了這麼多床被子,壓得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錫澤立在我床側,見我睜開眼,便讓人傳了太醫過來。
他說,「可有覺著身體不適?」
我哪都不適,腦袋暈乎乎地,身上連一點力氣都沒有,還又熱又冷。
幾乎是我剛想作答,胸腔裡便一陣反胃,吐了身側的帝王一身。
「……」
饒是我再神志不清,我也從錫澤沉沉的目光裡,瞧出兩分殺意。
這……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我臉上燒得難受,頭一次當著他的面這樣丟人,恨不得自己真就自戕才好。
錫澤果然沒多說,他沉默地望了我一會兒,就拖著那一身汙穢走了出去。
落雪迷離,他的身影漸行漸遠,遠成我眼中一個斑駁的光影。
也是,自從他成了陛下之後,我和他的那段青春歲月,也便成為這細雪中的一個背影,是再也碰不著全貌了。
我收斂自己那陣感春悲秋的情懷,進了宮,何苦再想當時歲月。
他是君王,我是臣妾,早就有了一層打不破的隔閡了。
我低嘆了一聲,勸誡著自己不要再白日做夢,免得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何必奢求那麼多,眼下我只要能過上爹孃眼中的清閒日子,便已經足夠了。
不是麼。
八
那日落湖之後,太醫便時常來為我診脈。
世家之女嘛,多有一些體虛之症。
這一場落湖,確實讓我在床上躺了大半月才休養好。
當然,這太醫除了給我把脈,還給不動聲色地勸了我兩句。
說讓我不要多煩思,少往湖邊走。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去想著自戕。
提及自戕,我倒想起來一茬——
我分明是教人推下水的,何來自戕一說?陛下緣何一樣斷定我是自戕?
我問春桃,那日有沒有旁人在我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