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倉皇從這裡逃離,卻驚起了殿內談話的兩人。
沒等我走出勤政殿,身後就被人抱住了。
錫澤身上的龍涎香竄入鼻尖,我原形畢露,發了瘋地想要從他懷裡掙脫開來。
「你這個騙子!你放開我!」
單從這句話來看,錫澤就已經知道我聽見了多少,可他雙臂越收越緊,幾乎要讓我喘不過來氣。
「你要去哪裡?天下之大,除了朕,還有誰敢收留你?」
這話與我而言,無異於火上澆油。
我幾乎泣不成聲,眼淚和怒火在面上扭曲——我也管不著自己有多狼狽了,我只想狠狠地罵他。
可我抬起頭,卻一句話都罵不出來。
正因如此,我對他的恨意便又多了幾分,恨到我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這麼多年我爹為了讓我能嫁出去,嫁個好人家。
他和我娘教我改性情,斂驕縱,收稜角,謙恭柔順,知書達禮,為的就是能夠規避災星之名,成為世人眼中的貴女模樣。
我一一照做,改得連我自己都忘了原先是甚麼樣子。
可事到如今,卻告訴我,這只是一則謬言。
只是一則謬言,就讓我揹負五條人命!
「陛下,你覺著很好玩麼?」
他沒有說話,只是緊抿著唇看我。
我只覺著氣血攻心,而後腹下一熱,就失了意識。
十七
其實我不想醒過來。
但我還是無可避免地睜開了眼。
他坐在我的床畔,周身滿是疲憊的華貴。
即便是這個時候,他也如山嶺一樣偉岸和挺拔。
他說,「孩子……」
「滾。」
我只對他說這麼一個字,極盡尖銳,無禮無教。
他還是在床畔坐著。
「你要是不走,我就死給你看。」
用自己的生命去威脅別人,是極其愚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