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沒想那麼多,只想快些去和錫澤說這件事了。
沒有人知道那時候我有多幸福,因為,我也可以兒女繞膝了。
我不是災星,我也不必孤獨終老,我可以和自己心愛之人,有一個心愛的孩子。
所以我去了勤政殿。
大太監認識我,知道我是知根知底的人,就沒攔著我。
我悄聲進去,想要給他一個驚喜,先看見的卻是老國師的背影。
「陛下當年一個玩笑,未曾想倒是一個好計謀。」
瞧著兩人是在商量國事,我便沒有再聽的打算,便想抬步就走。
也許我當時轉身就走的話,或許就沒有那麼多痛不欲生了。
但可惜,錫澤後面的話,卻讓我停下了腳步。
「國師何必取笑朕,朕也是因為一時惱火,才讓國師編撰出來災星一說。」
「……」
編撰,災星。
這兩個詞像是一對鐐銬,將我的雙腳牢牢綁在原地。
我聽見了一場彌天大謊,聽見了我這數年來揹負的一切自責與懊惱,只是因為一時惱火,而編撰出來的卦象!
很多年前,陛下向先帝求娶我被拒。
他便心生一計,讓老國師給我編一個嫁誰誰死的災星之說。
那之後,他在權勢裡浮沉,早已失了本心。
甚至利用我嫁人,將我的婚事當做一場棋局,除掉了盤根朝堂的棋子。
最後又裝作大義凜然的模樣,以仁慈之名接我進入後宮。
如此就罷了,他還算計好靜妃和貴妃,知道這兩位的性子會來和我爭鬥,便藉機除掉了她們。
所有的一切,因為災星的籠罩,而成為一場無法評定的自然。
只有我,只有我知道,這些年來我揹負的是甚麼樣的沉重與艱澀。
也只有我知道,這些年來,我爹孃為我愁白了多少頭髮。
他怎麼可以!又怎麼敢——將我的婚事,當做一場玩笑和博弈。
我幾乎站不穩,眼淚也強在眼眶裡打轉。
我只有一個念頭,我要離開這裡,我再也不想看見他了。
再也不想。
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