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安美人求見。”
薄燁深以為是安諾來了,扔了摺子就快步走出去,“諾……”
帝王倏地閉了嘴,臉上的期待欣喜迅速褪去,變成了厭惡和不耐。
是安如月。
“給皇上請安。”安如月看到了薄燁深臉上的表情轉換,穩住心神,蹲身行禮。
薄燁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而後轉身進殿。
安如月不明所以,但是薄燁深沒讓她起身,她也不敢起來,只能維持著自己的姿勢。
很快,就感覺到了疲累和痠麻,只得咬牙忍耐。
又過了片刻,安如月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內侍才叫她起來,“皇上請安美人進去。”
安如月如釋重負,扶著丫鬟的手站起身來,踉蹌著走進承慶殿。
殿門在女人身後,緩緩合上。
————
第二天早上,安諾賴了會兒床,比尋常起得晚了點。
擺早膳的時候,安諾瞧著喬雲朵氣呼呼的模樣,不由得好笑,“你怎麼了?”
“榆琳又罵你了?”
喬雲朵抿抿唇,“沒事。”
一副有怒氣不敢說的樣子。
安諾拿起勺子,“瞧你這膽子,有膽子生氣沒膽子告狀。”
喬雲朵跺跺腳,“哎呀,不是榆琳姐姐,是,是……”
榆琳進來攔住話頭,“好你個喬雲朵,偷懶不幹活還要在小姐跟前告狀,快去。”
喬雲朵放下食盒扭身走了,到門口,被安諾喊住。
“站著。”
安諾喝了口湯,抬眼看向自己的兩個侍女,“到底出了甚麼事。”
“你們不說,我該知道的也會知道。”
榆琳和喬雲朵對視一眼,“小姐……”
“是和皇上有關?”安諾笑了笑,“不然,其他人的事不會讓你們這麼猶豫。”
喬雲朵撅著嘴,“本以為他是個好男人呢,現在看,還是和天下的臭男人都一樣!”
“雲朵!”榆琳低斥她一聲,擰起眉頭,“怎麼這般沒規矩,皇上也是你能私下議論的?”
“小姐,你莫要生氣,皇上昨晚……在承慶殿見了安如月,還讓她留宿了。”
安諾眸子逐漸冷下來,握著勺子的手指無意識地用力。
“還有呢。”安諾聲音平淡。
榆琳深吸口氣,“皇上上朝之後,安如月才出來,是……是坐著轎輦走的。”
宮內不許嬪妃乘坐轎輦,特殊情況時除外。
受寵之後。
安如月這般,幾乎就是明晃晃地告訴了其他人,她已經被寵幸了。
安諾腦中有瞬間的空白,然後又低下頭,把那碗湯喝完了。
“小姐……”榆琳和喬雲朵緊張擔憂地看著安諾。
安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先吃飯。”
“天大的事,都比不過吃飽肚子重要。”
安諾又夾起一個湯包,神情如常地繼續吃飯。
眼光瞥到身邊的位置,安諾只覺得那個湯包很是噎人。
昨天中午,皇帝還撒嬌地在她懷裡撒嬌呢,還說著她是他的皇后,只她一個人。
沒想到晚上就變了心思。
果然天下男人都如此麼?
就像她父親安遠道一樣?
安諾沒了吃飯的心思,扔了筷子,語氣冷冷,“都收了吧。”
喬雲朵氣憤起來,“小姐,我去一把火燒了安如月那裡,然後咱們出宮去!”
依著小姐的本事,誰也攔不住她們。
“你給我外邊去。”榆琳沒好氣道,“就會瞎說。”
喬雲朵嘟嘟囔囔,“才不是瞎說呢。”“你問小姐想不想。”
榆琳直接把人推出去,“不許進來了。”
安諾若有所思,“唔,倒也不是不行。”
榆琳低聲勸她,“小姐心裡生氣也要小心行事才好。”
“皇權為大。”
安諾只覺得有些意興闌珊,託著下巴靜默了一會兒,忽地開口問:“你猜,皇上今天中午會來用膳嗎?”
榆琳不好猜測,安諾又搖搖頭,“你看,我要變成這世間其他女子一樣了,望眼欲穿地等待自己的丈夫回來。”
“這樣可不好。”
安諾看向榆琳,“不放火燒安如月的宮殿也可以,不過,我自己要走,別人總攔不住了。”
“把咱們帶來的東西都拿走,午膳前就出宮去。”
“再也不回來。”
榆琳知道安諾的脾氣,沒有再勸,只是應下了,然後把早膳收拾出去。
安諾坐在窗前,看外邊的風動,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起身走出去。
榆琳正收拾著,“小姐?”
“皇上現在下早朝了沒有?”安諾問她。
榆琳算了算時辰,“應該是下了,這幾天聽說皇上早朝並不多
久,都是在御書房議事。”
安諾點了點頭,“好。”
說完就出去了,連外袍都忘了穿,一個人疾行在皇宮之內。
榆琳想跟,被喬雲朵拉住,“哎呀小姐還能出甚麼事兒不成,榆琳姐姐就別操心啦。”
安諾要去問問。
她不能像她孃親一樣當一個糊塗鬼,到死了都不知道安遠道只把她當做利益而不當做髮妻。
不問清楚就離宮,她不甘心,那是逃避。
安諾很快到了御書房外,來往宮人都眼神奇怪地看著她。
這……應該是後宮的娘娘吧?怎麼也不帶個宮女就一個人出來了。
時延從御書房出來,迎面看到了安諾,眸光微訝,繼而又斂去,猶豫一瞬後,上前行禮,“見過這位小主。”
安諾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閣下是,御前侍書時延大人?”
“正是,不知道小主是……”時延詢問地開口。
安諾沒有回答,“皇上在御書房嗎。”
“在。”時延識相地讓開身子,看安諾上前。
是誰呢。
昨天小童說宮裡有兩個安美人,也不知道昨天去的是哪一個。
但按照這段時間皇上恩寵的情況來看,應該是燁華苑的那位吧。
不然另一個沒有理由來警告他。
時延收回視線,往琉璃閣去。
不管是誰,大概都和他無關。
內侍進去稟告,“皇上,燁華苑小主來了。”
經過昨晚的事,內侍不敢再說是安美人。
薄燁深筆都來不及放就跑過去了,“諾諾?”
門外的,正是安諾。
男人歡喜地將人拉進來,摟著她蹭蹭,“諾諾來看我啦。”
看著這樣的男人,安諾怎麼都想不到他昨晚會寵幸安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