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燁深發現安諾表情不對,心下一慌,“諾諾?”
安諾用從未有過的冷淡眼神看著他。
即便是當初在燁華苑第一次見的時候,也不是這樣讓他心碎的眼神。
反而是……
反而像是,在現代時,對他失望至極的樣子。
薄燁深心口絞痛起來,聲音微弱下去,“諾諾?”
“不要,不要恨我……”
男人胸口起伏,神情在一瞬間變得脆弱和茫然。
安諾擰起眉頭,忍住了到嘴邊的質問,扶住倒向自己懷裡的薄燁深,“皇上?”
“皇上你沒事吧?”
忽然間這是怎麼了。
別恨他,別恨他……
別恨他甚麼,違背承諾寵幸別的女人嗎?
安諾拍了拍薄燁深,“皇上不舒服,我叫人去傳太醫。“
已經不再自稱臣妾。
男人的額頭抵在安諾肩上,深吸口氣,“不,我沒事。”
“諾諾來找我,是有事嗎。”
薄燁深直起身,鬆開安諾的手,面色有些發白,但眸光依舊專注平穩。
安諾看了他一會兒,單刀直入,“皇上昨晚寵幸安如月了?”
薄燁深皺起眉來,“甚麼?不,當然沒有。”
男人只覺得荒謬,“我怎麼可能寵幸她?!”
皇帝的反應大得超乎安諾的預料。
不像是在說謊。
“那皇上昨晚與安如月做甚麼了?她在承慶殿待了一晚上,早上還是坐著轎輦離開的。”安諾又問。
薄燁深望著安諾。
意識在這一刻想到了那冊子裡所記載的,關於帝后的故事。
皇后因為一場誤會和戰亂,丟了孩子,丟了皇上。
男人忽地握緊了安諾的手,有些不安地確定她的存在,眸光又落到安諾的小腹上。
還好,這一次,沒有。
“我正好要寫一道旨意,諾諾要不要看看?”薄燁深忽然問。
安諾不解,“嗯?寫甚麼。”
薄燁深拉著她到龍案後,搬開摞在一起的奏摺,挪出空檔來寫聖旨。
“……安如月意圖行刺,著安家滿門抄斬?”
安諾看著薄燁深寫的字跡,驚訝地念出來。
“安家滿門,自然不包括我的諾諾,諾諾是皇家的,是我的。”薄燁深又去擬了另一份聖旨。
封安諾會後的旨意,但沒有蓋章,只是交給了安諾。
“昨晚,安如月過來,內侍通報的時候說的是安美人,我以為是諾諾,所以才見了她。”
男人嘴角微抿,帶著一點委屈。
“知道是她之後,我讓她罰跪一夜,早上我上朝之後叫內侍遣她回去,內侍估計以為我寵幸了她,所以叫的轎輦。”
“我從起床到現在,忙得都沒工夫喝水呢,不知道她這麼大膽,讓諾諾有了這種錯覺,自然要發落她。”
薄燁深說完,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安諾,等安諾的反應。
安諾愣了一會兒,把手裡的聖旨放下,又拿起那個要滿門抄斬安家的看了看,轉身出去了,交給一邊內侍,“去,傳旨。”
內侍嚇得趕緊捧過,剛想問,安諾就回去了。
內侍捧著聖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薄西元過來了,“怎麼了。”
“西元大人,這方才燁華苑小主出來,交給奴才這個,說要傳旨,可別的旨意沒有,奴才怎麼傳啊。”
薄西元伸手拿過來開啟掃了一眼,“這!……我去問問皇上。”
這旨意來得,太突然了吧。
御書房內,薄燁深直接讓薄西元帶兵去傳旨,“先下大牢,另外,把安如月單獨關押,不用對她搞特殊。”
薄西元看了看安諾,行禮退下,“是。”
安諾就在邊上站著,神色淡淡,整個過程一言不發。處理好了安如月,薄燁深又把封后的旨意塞到安諾手裡,“諾諾可要?”
“要,我現在就蓋上玉璽。”
安諾轉著手裡的聖旨,“那我要是不要呢?”
“那就等等再蓋上玉璽。”薄燁深從善如流。
安諾笑了一聲,“皇上倒是會下臺階。”
“那,諾諾,要還是不要?”薄燁深有些緊張。
安諾把聖旨放在了桌上,薄燁深垂下眼去,心中湧起失望。
果然,還是不願意。
“既然皇上可以等,那就等等吧。”安諾笑盈盈地開口。
等到,把安如月解決了。
她很好奇皇帝處理安家的理由,難道僅僅是昨晚?
可昨晚,安如月只是來請見,作為一個后妃,這並不是甚麼不能做的事,這很正常。
所以,是為甚麼呢。
薄燁深覺得自己又被安慰了,勉勉強強地嗯了嗯,瞅著安諾,“那諾諾,不生氣了吧?”
安諾臉上湧起一陣熱,很乾脆地走到一邊,給薄燁深行了大禮,“是臣妾的不是,還請皇上恕罪。”
“我怎麼會怪諾諾,諾諾來問我,就是吃醋了,”薄燁深快步過去把人拉起來,抱到龍椅上坐著,“還好諾諾來問我。”
“若是諾諾心裡不高興,一句話不說地就走了,我豈不是要難過死?”
男人喃喃著,又湊近了安諾,能蠱惑人心的面孔近在眼前,“諾諾捨得我難過嗎?”
安諾盯著他,而後吻在皇帝的薄唇上。
不捨得。
自然不捨得。
不然,她也不會來著一趟。
薄燁深心中低嘆一聲,摟緊了人,耳鬢廝磨。
“諾諾可願搬到承慶殿了?”薄燁深又問。
安諾眨眨眼,“昨兒不是告訴皇上了嗎。”
薄燁深輕哼著,“諾諾以為我不知道麼,不過是應付我敷衍我而已。”
安諾絲毫沒有被戳破的尷尬,神態自若地把這事掠過去,“榆琳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薄燁深步步緊逼,“只怕是收拾的出宮的東西吧?”
安諾心頭微動,又垂眸打量著男人。
為甚麼這麼瞭解她。
好像他知道她的一切。
安諾心裡對薄燁深的感覺愈發複雜奇妙。
“沒有的事,”安諾轉開視線,“皇上每日都要看這麼多奏摺?”
薄燁深也沒再問,只是摟著人不放,非要在一起膩歪,“這些還是時延事先處理過的需要我看的奏摺。”
“最近發生了甚麼事嗎。”安諾不禁疑惑。
要說戰事,也沒有打起來,國內也沒聽說甚麼,怎麼忙成這樣。
“國內沉痾太多,我想連根拔起,自然要多費心。”
“諾諾還不來陪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