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諾倒也不是真的擔心國事繁忙,就是不能這麼快答應薄燁深而已。
後宮裡不是沒有別人,萬一哪天有不長眼的爬到龍床上去了。
她會很傷心的。
畢竟這麼合她心意的男人,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必須要確定眼前帝王的專寵之心才行。
“皇上多吃點,不要瘦了,叫臣妾心疼。”安諾淺笑著。
瘦了,就不好看了,現在的一切都很完美。
薄燁深摟著她,“諾諾餵我。”
“臣妾未曾生育過,所以不懂帶孩子是如何,皇上還是自己吃吧。”安諾笑意大了幾分。
帝王馬上耷拉下嘴角,悶悶不樂的樣子,“哼。”
“諾諾一點都不心疼我。”
“怎麼會呢,這些都是皇上愛吃的啊。”安諾面色不變。
薄燁深幽怨地看著她,“明明都是諾諾自己喜歡吃的。”
“是皇上金口玉言,說臣妾愛吃甚麼皇上就愛吃甚麼,難道不對麼。”安諾無辜反問。
薄燁深張張嘴,說不出話,委屈得要命,飯也不吃了趴在桌上生悶氣。
完全說不過諾諾。
還沒有合適的理由裝傻。
……算了要甚麼理由,就直接裝傻!
阿深上線!
兩人用膳時本就沒讓人伺候,這會兒榆琳和喬雲朵都在殿外候著呢。
男人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安諾剛吃了兩口,就聽著身邊的帝王發出一聲模糊的泣音。
身子都僵硬了一下,疑惑地看過去。
只見皇帝趴在桌上,淚珠掛在臉上慢慢往下掉。
安諾“……”
這是,甚麼情況呢。
別說是第一次見皇上哭。
安諾這還是第一次見男人哭。
“皇上?”安諾試探著喊。
落淚的皇帝可可憐憐地看她一眼,不吭聲。
“是我方才話說得不對?惹得皇上不高興了?”安諾放下筷子。
不高興,也不至於哭吧?
薄燁深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淚,“我才沒有哭。”
“那皇上是……”安諾話沒說完,男人已經湊了過來,摟著她的腰擠進懷中。
安諾有點不知道說甚麼好,只得輕拍了拍薄燁深的背,聲音都有點不自信了,“皇,皇上?”
你別這樣。
我有點害怕。
“諾諾是不是不喜歡我。”薄燁深低聲問,哽咽著,一派可憐。
安諾心裡哦了一聲,原來還是在吃醋撒嬌呢。
嚇她一跳,以為自己把皇上怎麼著了呢。
“皇上怎麼這麼問?”安諾沒有直面回答。
“我不吃飯,諾諾都不管我。”薄燁深委屈譴責。
安諾幾乎要笑開,“就因為這個嗎?”
“還有諾諾一直不願意去承慶殿住。”薄燁深繼續譴責。
安諾唔了聲,“因為喜歡燁華苑呀?”
“那我明日就搬來。”薄燁深馬上看她。
“那可不行,離御書房太遠了,皇上還是要以國事為重。”安諾馬上拒絕。
薄燁深慢慢又逼出一點淚意來,“嗚你果然,果然不喜歡我。”
“不讓我和你在一起。”
皇帝不顧形象地趴在她懷裡哭。安諾頓時頭大,手忙腳亂地哄薄燁深,“哎皇上,皇上別哭。”
這要如何哄。
薄燁深本來只是想撒撒嬌,但是哭起來卻越來越委屈,一時間還停不下來了。
安諾身前都被哭溼一片。
從一開始的慌亂,然後變成了無奈和麻木。
“皇上甚麼時候哭完?臣妾答應你就是。”安諾嘆了口氣。
薄燁深馬上坐起身,擦擦眼淚,眼眶還紅著,“好,我不哭了。”
安諾“……”
“其實臣妾方才是逗皇上玩的。”
薄燁深又擦擦眼淚,“其實我不哭了也是逗諾諾玩的,我還能哭。”
“好了好了,”安諾忙拉住他,“別哭了,臣妾可遭不住。”
“那諾諾就搬去住。”薄燁深反握住安諾的手,淚光盈盈地看著她。
安諾最終是敗下陣來,“好吧好吧。”
“諾諾答應得一點都不情願。”薄燁深還在嘀嘀咕咕。
安諾微微笑著,“還不是因為皇上逼的?”
薄燁深不敢說話了。
安諾按了按額角,她真是被哭得有些頭疼了。
“臣妾這東西多,收拾過去得需要些功夫,不若過兩天……”
薄燁深馬上開始醞釀眼淚。
安諾只得把話改了改,“……明天,明天先收拾過去。”
“行。”皇帝乾脆地點頭。
因著皇帝哭了一通眼圈還紅,吃了飯也沒著急走,在燁華苑
休息了一會兒。
安諾吩咐榆琳開始收拾東西,又低聲囑咐,“不必收拾得著急,且拖著,一天往承慶殿送一點就是。”
喬雲朵在邊上都覺得薄燁深可憐了。
這皇帝叫他當得,真失敗啊!
……
琉璃閣,時延站在門口,笑意淺淡,“不知是哪個宮裡的姑姑?”
對面的宮女有些趾高氣揚的意味,上下打量了他,“我家小姐,是安美人。”
故意沒說出名字。
時延表情不變,“那,找在下有事?”
“無事,只是聽說宮裡的琴師頗受皇上寵愛,美人吩咐奴婢,來送些點心罷了。”宮女不甚客氣。
時延笑了一笑,示意身邊小童收下,“多謝你家美人。”
宮女哼了一聲,做足了高傲瞧不起人的姿態,陰陽怪氣了一番然後才回去。
時延並沒有甚麼反應,叫小童把糕點拿走。
這是他從禧園帶出來的貼身侍奉。
“公子,她好大的威風,夾槍帶棒地說你,你也不生氣。”小吾滿臉氣憤。
時延進了殿,“你去打聽打聽,宮裡的安美人,是誰。”
“是!”小吾放下食盒就跑出去了。
那宮女從琉璃閣出來,一路去了燁華苑,左右看看無人,才悄悄回了春櫻殿。
安如月看著她,“如何?”
“自然是辦妥了,小主,那琴師果然長得一副勾人的狐媚樣子。”宮女撇撇嘴,“真是不懂規矩!”
安如月心中不是很快活,“不能再等了,眼見著皇上只去安諾那裡,又從宮外找了個甚麼御前侍書,除此之外再不進後宮。”
“我若是再不做點甚麼,那安諾,可太快活了!”
安如月看了眼時辰,“皇上從不在燁華苑留宿,今晚,我們就去承慶殿。”
夜幕降臨,薄燁深在承慶殿裡批摺子,內侍來報,“皇上,安美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