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欽小學的時候沒有發揮好,只考上了二十六中。二十六中也算是好學校……可是,可是前面還排著那麼多的好學校,她想考上朱雀高中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有志者事竟成。蔣欽聰明伶俐,一定可以考上朱雀中學的。”方炎婉轉的拒絕著。
方炎話裡的潛臺詞就是你女兒很聰明瞭,用不用家教其實都可以考上朱雀中學的。
“如果發揮超常,說不定會考上比朱雀中學更好的高中。”
蔣欽嘴角牽扯出一個誘人的弧度,對方炎的回答一般滿意。
“方老師也覺得我們家親親聰明?”李嫂高興的說道。“不是和你吹,我們家親親從小就聰明,說話比同年齡的孩子早,走路比其它的小孩子快。三歲給我講英文,五歲都可以給我背唐詩……白居易的那甚麼?那甚麼那麼長,她都能背下來。”
“太厲害了。”方炎跟著誇獎。“我不如她。蔣欽都可以給我做老師了。”
撲哧……
蔣欽笑出聲音。這拒絕的理由也太假了吧?
她用筷子敲打著碟子,說道:“媽,你有完沒完啊?在你老眼裡,我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是吧?”
李嫂訕訕的笑,說道:“我說的也是實話……”
她又幫方炎夾了一筷子青菜,說道:“方老師,雖然咱們是第一次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但是,李嫂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心直口快,有甚麼說甚麼。我不把你當外人,你也別和我見外……是這樣的,蔣欽今年已經是初三了,是中考前最重要的一年。花城是教育強市,以她現在的成績,想要考上重點高中有些危險。”
李嫂嘿嘿地笑著,一幅很不好意思的模樣:“方老師不是朱雀中學的語文老師嗎?那一定是有大學問的。我想請你給我們親親補習補習語文,給他的中考再加一道保險。方老師,你覺得這樣行嗎?“
方炎看了蔣欽一眼,小丫頭正偷偷對著她晃動手指頭:不許答應。
“李嫂,不是我不肯答應,實在是……學校的事情多,我上下班也沒個準點。我怕我回來太晚,耽誤了蔣欽同學的學習,那不是得不償失嗎?”方炎為難地說道。
“不會。不會。”李嫂趕緊勸解。“怎麼會耽誤學習呢?你回來了,就給親親補習一會兒,你沒回來,就讓親親自己溫書。這怎麼會耽誤呢?再說,再說你也要吃飯不是……以後啊,你晚上回來就在李嫂這邊吃飯,不就是多一雙筷子嗎?想吃甚麼,李嫂就給你做甚麼,我們家老蔣是殺豬的,別的不敢說,甚麼豬頭肉豬大腸豬肋排甚麼的,絕對不缺你的……”
“這樣怎麼行呢?”方炎有些動心。如果晚飯在這邊吃,可以節省不少錢呢。至少,在發第一個月工資前,自己不會擔心財政危機問題。
至於以後,可以說自己工作繁忙再推掉嘛……李嫂做的菜還是非常可口的。
“可以的。可以的。方老師,你就答應我吧?每一家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我不希望她成龍成鳳,總得考個好高中,考個好大學,以後有一份能夠吃飽飯的工作吧?”
方炎沉思良久,說道:“李嫂,我不圖你的飯,也不圖蔣欽以後報恩,我就圖你說的這句話……是啊,誰家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學習好成績好以後考個好大學有個好前程呢?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雖然我還沒有孩子,但是,我也是有父母的人。我能夠體會他們在我身上付出的辛苦和心血。他們苦啊。”
啪……
方炎的小腿被踢了一腳,那是蔣欽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方炎指著蔣欽,說道:“就怕蔣欽不願意。”
“怎麼會不願意呢?”李嫂一把抓住蔣欽,說道:“親親,你快說,你願不願意請方老師給你補習?”
“願意。”蔣欽哭喪著臉說道。
上班的路上,方炎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蹤自己。
猛一轉身,就看到穿著一身藍色校服嬌俏可人的蔣欽就站在不遠處氣呼呼地瞪著自己。腮幫子高高地鼓起,看起來受了很大的委屈。
“騙子。”蔣欽生氣的罵道。
“我怎麼是騙子了?”方炎轉身就走。
咚咚咚……
蔣欽快步追了上來,跟在方炎的屁股後面,數落著說道:“你還不是騙子?你明明答應我不給我補習的……”
“我是答應了。”方炎辯解著說道。“可是後來你媽問你意見的時候,你又爽快的答應了,我以為你透過短暫時間的相處對我有了一定的瞭解,發現我是一個知識淵博人品正直的好老師後,又改變了主意呢。哪個女學生不想有一個英俊瀟灑還容易親近的補習老師?你被我的魅力傾倒我一點也不會覺得意外。”
“啊哈哈哈……”蔣欽笑得喘不過氣來。“方炎……老師,你怎麼那麼厚臉皮啊?我不知道你知識淵博人品正直,可是我知道了你的臉皮真的比城牆還厚耶。這麼不要臉的話你怎麼好意思說的出來?”
方炎站在公交車站臺,對身邊臉頰紅潤就連修長的脖頸都爬上一層薄薄淡粉的小姑娘說道:“老師最重要的就是言行一致,說實話做實事。事實就是這樣,我也不能假裝謙虛地去掩蓋甚麼,那樣是對學生的欺騙和智商上的褻瀆。”
十九路公交車駛過來了,方炎對著蔣欽擺了擺手,快速的朝著門口衝了過去。
他只覺得自己身輕如燕,其它擠車人哪裡會是他的對手?
才剛剛跑到一半,四面八方的人流就湧過來把他包圍了。
他夾在中間進不去出不來,模樣極其的狼狽。
“大姐,我可是太極高手。”方炎拍拍身前一個擠得最起勁並且很不厚道的把自己的高跟鞋踩在他皮鞋上的中年婦女,說道:“很危險的。”
“老孃還會絕戶撩陰腿呢,你信不信我撩你陰?”大姐回頭很是囂張的說道。
“啊……”
大姐踩著方炎的腳背猛地一躍,就跳上了公車車門。
看著方炎站在原地慘叫,揹著書包的蔣欽笑得眼淚花子都流出來了。
好不容易上了車,方炎站得離那位會絕戶撩陰腿的大姐遠遠的。
能夠在上班高峰期迅速擠上公交車的,哪一位不是實戰經驗豐富的絕世高手?方炎會的那幾招太極根本就不夠看的。
有人拍打肩膀,方炎轉身,就看到蔣欽那精緻無暇的俏臉就在他身後。
“你怎麼上來了?”
“我要去學校啊。難道只許你坐十九路車啊?”
“哦。”方炎應了一聲,又轉身過去。
蔣欽用手指頭捅捅方炎的後背,笑著說道:“方老師,你真的是太極高手哦?”
“這還能有假?”方炎認真的點頭。“今天沒有機會發揮。下次打給你看。”
於是,蔣欽就笑得更厲害了。
“這人有病。”方炎盯著蔣欽看了幾分鐘後,心裡有了判斷。
“方老師,你不要這麼搞笑好不好?你要知道……笑死人也是要償命的。”蔣欽嬌喘吁吁地說道。
“我沒有搞笑。”方炎很不滿地說道。他本來就是方氏太極傳人,這麼嚴肅的事實,怎麼是搞笑呢?
“你這句話就很搞笑好不好……”蔣欽又笑。她真的很喜歡笑。
方炎沉默,不想和這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屁孩說話。
“喂?生氣了?”蔣欽站在方炎的身後,因為個頭沒有方炎高,所以說話的時候只能墊起腳尖,不然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小姑娘對著一個年輕男人的後背在講話。
“沒有。”方炎面對著窗戶,看著車外花城的清晨街景。
“哼,小氣包,你就生氣了。”
“……”
“你真的是老師?”
“真的。”
“你真的是朱雀中學的語文老師?”
“真的。”
“我不相信。”
“隨便。”
“你給我證明。”
“不給。”
“騙子。”
“我騙你甚麼了?”
“騙我你是朱雀中學的老師……”
“我真的是。”
“騙子。”
“……”
車廂擁擠,每個人擁有的都只是那麼一點點立足之地。方炎和蔣欽捱得很緊,蔣欽為了和方炎說話,半個前胸幾乎都貼在了方炎的後背上面。
只不過小姑娘還是很矜持的,用手撐在方炎的背部,努力的在兩人之間撐出一小片空隙。
“啊……”蔣欽突然間驚撥出聲,身體也重重地朝著方炎的身上壓了過去。
方炎猛地挺腰,把女孩子前傾的身體給接了下來。
直到蔣欽重新站直身體,方炎這才轉身看過去。
“怎麼了?”方炎問道。
“他推我。”蔣欽指著身後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說道。
“誰推你了?”男人扶了扶眼鏡,說話的態度十分惡劣。“是車子顛簸,我不小心壓上來了。”
“誰讓你那麼靠近的?你站那麼近幹甚麼?”蔣欽也不是個膽小的主,指責中年男人的罪行。
“車子這麼小,我能站到哪兒去?怕擠?怕擠打車去啊。”
“你……”蔣欽詞窮,對付這種身高馬大還死不要臉的男人,她實在沒有更好的反擊方式。
方炎上下審視了一番中年男人,對蔣欽說道:“我來處理。”
他把蔣欽拉到前面,然後自己站在蔣欽剛才站立的位置,移動了一下身子,正好把蔣欽和那個中年男人給隔離開來。
方炎轉身看著那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剛剛感覺怎麼樣?”
“甚麼?”男人滿臉的厭惡,對方炎‘換座’的行為十分的不滿。
“我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