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馳腦子裡突然閃現了一個有些可怕的念頭,他會不會已經……
顫巍巍地伸出食指,去探那人的鼻息,就在手指接觸到他嘴唇的一剎那……那人突然張嘴,含住了白馳的手指。
“呀~~~~”白馳嚇得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人睜開眼睛,歪著頭看地上的白馳,隨即,捂著肚子倒在一邊,笑得肩膀直顫。
他的笑一點聲音也沒有,只是看得出他非常的高興,幾乎眼淚都笑出來,斜長的鳳目裡水光氤氳……看得呆坐在地上的白馳有些傻。
那人笑過一陣後,重新坐直了看白馳,眨眨眼,伸出舌頭舔舔自己的上唇。
白馳臉騰就紅了,憤憤地站起來:“原來……原來,你騙我!!”轉身就想走,卻被那人拉住。
“肚子好餓~~”那人拉住白馳,湊過來抱住他腰,頭埋在腰間蹭了蹭,像撒嬌一般地說:“胃疼~~”
白馳呆站在原地,耳朵裡迴響著那人的聲音——好空靈……
哭笑不得地看著正跟自己撒嬌,但是年紀明顯比自己大的人,可憐兮兮的,好像真的很餓。白馳無奈地坐到他身邊,從包包裡拿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吃……吧。”
那人看了看巧克力,又看了看白馳,仰起頭,張嘴說:“啊~~”
白馳一愣,才明白那人是要自己喂他……看在自己今天心情很好的份上,白馳剝掉塑膠包裝,把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放到那人嘴裡。
吃完一塊,那人又靠在白馳肩上蹭蹭:“還要。”
“你……你怎麼知道我……我還有??”白馳奇怪地看著他。
那人也不回答,只是靠得更近:“我還要~~”
……
白馳把包包裡的四塊德芙巧克力都塞到了那人的嘴裡,那人才咂咂嘴,心滿意足地靠在白馳肩頭休息。
“你剛才,gān……gān嗎要嚇人?”白馳有些氣鼓鼓地問。
那人不理他,而是湊上去在白馳身上聞了聞,說:“醫院。”
一驚:“你……你怎麼知道我去過醫院?”
得意地轉開臉。
白馳突然對他很感興趣,這個人,看起來有些瘋,不過又好像不瘋~~
“我叫白馳。”決定努力和他溝通一下。
那人回頭看他一眼,又彎著腰笑了起來。
白馳紅著臉,“是……白馳!馳騁的馳!!”
那人停住笑,看白馳,道:“你姓白?”
“嗯!”白馳點頭,“你呢?”
那人湊到他耳邊說:“不告訴你。”
……
白馳決定還是不要和他溝通了!
“你有甚麼困擾?”那人卻說起話來,“你給我吃東西,我幫你解決一個難題。”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不用客氣。”
白馳有些呆呆地看著他,感覺眼前的這人和展昭有些像,都好像可以看穿人心一樣,但兩人從氣質上又完全不同。
“那個……惡魔之子……”脫口而出,這個困擾了自己一路的詞。白馳也不知道為甚麼,覺得眼前這個人可能會給他答案,“你知道麼?”
那人盯著白馳看了一會兒,微笑,“如果當不成神子,就只好當惡魔之子。”然後意味深長地用手指點點白馳的額頭,“因為他們有人類沒有的東西。”
白馳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地鐵緩緩停下,那人站起來,揉揉白馳的頭髮,湊到他耳邊說:“別擔心,你還可以選擇。”說完,在他頭髮上親了一下,“下次再見。”
白馳猛地醒悟過來時,那人已經走出了地鐵。
連忙跳起來衝過去,門卻在這個時候關了。趴在門上,白馳對著那人大喊:“你叫甚麼名字~~”
電車開始前移,白馳向後跑著,他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很接近謎底了,只要再一步。
那人的身影漸漸遠去,在消失前,他抬起手,食指壓在唇上,對著白馳笑……
接近凌晨,白玉堂和展昭才從威爾森教授的別墅回到警局。
剛出電梯,就見迎面衝過來的趙虎。
“你gān甚麼?”白玉堂看著一臉受驚過度的趙虎。
“啊!頭,你們回來了啊?我走了!”趙虎言簡意賅地回答,衝進電梯。
“你去哪啊?”
“去看著齊樂。”電梯門關閉。
展昭和白玉堂不解地對視了一眼,繼續向裡走。
推開門的瞬間,兩人就明白了。
只見s.c.i.的辦公室裡,坐著臉色yīn沉的白錦堂。
氣壓好低啊~~
兩人默契地乖乖走進去,“大哥,你怎麼來了?”
白錦堂抬頭看了兩人一眼,低頭繼續醞釀低氣壓。
展昭望向躲得老遠的蔣平。
蔣平戰戰兢兢地指指隔壁的法醫室。
白玉堂和展昭立刻了然地點點頭,準備開溜。
這時,辦公室的門卻開了,公孫拿著資料夾走進來。
白玉堂和展昭剛想打招呼,就是一愣——公孫看上去,有些虛弱,不是,應該說很糟糕。
臉色白得嚇人,有氣無力,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一樣。
“公孫……”展昭真想上前扶他一把,怎麼會這樣?發生了甚麼事??
公孫並沒有理會他倆,把檔案遞給白玉堂,說:“賈鄭巖的驗屍報告,還有那些藥物分析。”
……!……
兩人一驚,這麼快就好了?!
“賈鄭巖是氰化物中毒死的。”
“氰化物?”展昭和白玉堂愣住,“你是說那些藥丸裡的是氰化物?”
公孫點頭,說“這些彩色藥物的成分各有不同,賈鄭巖身上的,是劇毒的氰化物;趙虎拿回來的,是毒麻藥之類的混和劑,的確可以止痛;你剛才叫人送來的,是含有king粉等高效制幻劑的混合物。”
“制幻劑?”白玉堂皺眉,“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藥物?”
公孫點頭,“很qiáng的藥效。”
“也就是說,賈鄭巖是被殺的,而勞拉襲擊威爾森博士是因為吃了迷幻藥。”展昭面色嚴峻。
“還有沒有其他發現?”白玉堂問公孫。
“暫時就這些。”說完,公孫轉身想走,突然晃了一下,本能地按住身邊的桌子。
一直注意著他一舉一動的白錦堂猛地站起來,想扶他一把,但手指還沒觸到公孫的手臂,就被一把揮開。
展昭和白玉堂在一邊看著兩人的舉動,有些不知所措。
公孫按著桌面緩和了一下那暈眩的感覺,白錦堂的手懸在半空,不敢靠近,又捨不得撤走。
展昭上前扶住公孫道:“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說著,就把公孫扶向自己的辦公室,讓他靠在沙發上。
門外的白錦堂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白玉堂突然問,“哥,公孫怎麼了?”
見白錦堂不語,白玉堂想了一下,抽了口氣,小聲問:“你昨晚上,該不會是硬來的……”
白錦堂抬頭瞪他一眼,嘆了口氣說:“待會兒幫我送他回去。我最近不會去他那裡,讓他乖乖在家裡待著吧。”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展昭從辦公室裡走出,來到白玉堂身邊,“大哥走了啊?”
點頭:“公孫怎麼樣?”
“他在發燒,我想送他去醫院,他不肯。”
白玉堂好笑,這貓真夠呆的,這樣怎麼能去醫院,“去醫務室拿些消炎藥和退燒藥來吧。”
“嗯。”展昭點頭走了出去。
白玉堂在原地轉了幾圈,還是慢慢踱進了展昭的辦公室,靠坐在辦公桌上,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公孫。
公孫閉著眼睛,白玉堂知道他不是睡著了,是不想面對。
“嗯……”撓撓頭,似乎是在組織著語言,“那個,我打擾你幾分鐘,行麼。”
公孫緩緩睜開眼睛,真是難得,可以看見白玉堂手足無措的樣子。
嘆了口氣,白玉堂說,“我不一定能像那貓那樣說得很明白,不過……”邊說,邊撩起自己的袖子給公孫看,“這裡。”
公孫看著白玉堂的手臂,上面有幾道比面板顏色略淺的痕跡,像是用手抓的,不解地看他。
“大哥在我很小的時候,出過一次事,你大概知道吧?”
公孫點點頭。
白玉堂慶幸,還好公孫還蠻配合的,接著說:“後來,他用了兩年的時間治療,等回來後,就甚麼都不記得了,像變了一個人。”
“他回來後,經常跟我和貓兒在一起,我記得有一次,我跟他說,我和貓兒要離家出走,他就把我們困了起來,關在房間裡,他怕我們真的走掉。”
“這個傷,是七歲那年,我跟他吵架,說不要他這個哥哥,他就抓著我不放,死也不放……後來,是我爸硬把他手腕子拽脫了臼,才把他扯下來的,這幾道傷,是他死也不肯放手所以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