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衍猛然間回頭,看著眼前的慄曼怒聲道:“你明知道她承受不住,你一個做妹妹的,為甚麼不攔著她!”
慄曼睜開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的傅司衍說:“你知道嗎?她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打止痛針,就為了那塊世錦賽的金牌。”
這句話聽在傅司衍的耳中,宛如晴天霹靂。
他的臉上閃爍著痛苦,他喃聲道:“我一直以來對她那麼冷淡,只是為了逼她退役,可她……”
後面的話語被他嚥了下去,他緊握著慄思澄的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自己心中的苦楚。
他一直都知道這塊金牌幾乎成了慄思澄心底的執念。
可怎麼也沒料到,慄思澄竟然會這麼做……
傅司衍垂眸看著診療單上的日期,早於比賽之前。
他的喉間酸澀一片,慄曼卻完全不信他的話,她冷著一張臉說:“逼她退役?你說得輕巧,你明明知道她不會同意退役的!”
傅司衍的眉頭緊鎖,沉默一會才說:“我知道她不願退役,所以我甚至想把世錦賽的資格給莫新月。”
慄曼卻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眼前的男人,她冷聲開口:“世錦賽明明是我姐姐拼著打封閉針才得來的資格!莫新月他憑甚麼?!”
說完以後她的眉眼閃爍著怒火,她徑直拽著傅司衍的胳膊,可後者幾乎紋絲不動。
慄曼也逐漸歇了心思,只是雙眸含著怒意坐在一旁。
傅司衍撥出一口濁氣,清冽的嗓音緩緩開口:“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讓她那麼累了。”
說著說著他的語氣逐漸放緩,可一旁的慄曼卻不客氣的說:“你這個理由恕我不能接受,我相信姐姐也不能接受,你始終還是傷害到她了。”
傅司衍想要說出口的話在這一刻梗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一句。
他看著窗外的夕陽,陽光灑落在他的肩頭,可他的心卻在這一刻冷若冰霜。
是啊,無論他的想法是甚麼,這種方式始終傷害到了慄思澄。
夕陽漸漸落下,夜幕逐漸降臨,天際只剩月明星稀。
夜色逐漸籠罩了整間病房,“啪嗒”一聲,慄曼將燈光開啟。
傅司衍坐在病床前,宛如一座雕像一般。
他的腦海裡回想著這一個多月的事情,越想他越覺得自己深深傷害了慄思澄。
他看著昏迷的慄思澄,深吸了一口氣。
他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式,勸說她退役,可是他沒有。
他手撐在病床上的欄杆,沉痛的閉上了眼睛。
慄曼眉頭微皺,張了張唇瓣:“傅教練還是回去吧,我姐姐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醒來。”
傅司衍卻只是搖了搖頭,然後固執的盯著病床上的慄思澄。
慄曼無法,只得任由他坐在病房裡。
她看著手機上各大體育新聞的頭版頭條几乎都被慄思澄奪得金牌的訊息佔領,她撥出一口氣。
慄思澄最後終於做到了,自己應該為她高興才對,可為了這塊金牌,慄思澄幾乎為此付出了她的生命。
傅司衍在一旁凝視著病床上的慄思澄,現在的她渾身瘦骨嶙峋,臉色蒼白,可她臉上的妝容還沒有來得及卸下,有一種畫中女子的美感。
傅司衍喃聲開口:“慄思澄,你甚麼時候才能醒來啊?”
病房裡除了微弱的呼吸聲和嘀嘀的儀器聲,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