慄思澄神色微怔，喉間微酸。
她躺在病床上仰頭看著雪白的天花板，都被清冷的月光染上了一層光暈。
微風透過開著的一扇窗吹了進來，吹涼了慄思澄心間那點升騰起的希望。
傅司衍細心的為慄思澄掖好了被子，慄思澄盯著他眼中如墨深沉的眸子，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剎那交匯，慄思澄率先移開了目光。
可她沒有看見的是，傅司衍的眼底氤氳著霧氣。
他的喉間酸澀不已，甚麼時候兩個人的對視的會這樣的困難了。
恍惚間他才記起，他和慄思澄之間沒有擁抱，就連對視都成了奢侈，就連他都快要忘記了擁抱的感受了。
他喉頭滾了滾，看著病床上閉著眼睛的慄思澄，苦澀的味道在他心間蔓延。
是他活該……
他活該忘不了慄思澄的樣子，他活該期盼著兩人終老。
恍惚間他想起那天在更衣室的一幕。
傅司衍痛苦的捂著腦袋，如果那一天他說了自己的真心話，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他深情的看向病床上似乎睡去的慄思澄，直到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才轉身走出了病房。
可他卻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一剎那，慄思澄的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
傅司衍出了醫院，發動了引擎，從懷中摸出了一包煙，隨著燈火燃起，他狠狠吸了一口，卻搶到了他，喉間的苦味瀰漫著唇齒。
傅司衍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開啟門的一剎那，一隻金毛奔到他的面前緩緩坐下，仰頭看著他。
他眼眶微紅，卻聽見公寓裡傳來一個男聲：“你這狗這陣子想你的緊，你可不能再丟我那了啊。”
傅司衍蹲了下來，摸了摸金毛的腦袋，然後從一旁拿來了狗糧沉默的喂著。
常景見他這副模樣，神色驚詫道：“莫非你求婚失敗了？”
傅司衍掀開眼皮瞥了一眼，眼前的常景是自己的朋友，經常在自己沒空的時候餵狗，他可是一名職業廚師。
常景眉頭輕皺然後趕忙離開了他的公寓，他之前就是開玩笑支招說求婚，沒想到傅司衍竟然真的去了。
傅司衍望著他的背影，如果不是常景的鼓勵，或許自己永遠也不能鼓起勇氣。
他垂眸看著哼哧哼哧吃著狗糧的金毛，微嘆了一口氣。
他恍惚間想起慄思澄曾經的話：“以後我要養一隻金毛。”
他的唇邊盪漾著苦澀的笑容，她的每一句話，自己到現在都記得那樣深刻。
傅司衍摸了摸金毛的頭，金毛停下了動作，蹭了蹭他的臉。
空曠而黑暗的公寓裡，只剩下客廳裡灑落的月光，他伸出手腕抱著金毛，狗狗窩在他的懷裡小聲的嗚了一聲。
“啪嗒”一聲，傅司衍開啟了燈。
整座公寓在這一剎那燈光瞬間亮起，他看著整座的公寓的樣式，苦澀一笑。
這座公寓想來也等不到它的女主人了。
傅司衍沉悶的邁開了步子，徑直從冰箱裡拿出一個酒瓶，他滑坐在地上，開啟了酒蓋，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可他心中的煩悶卻絲毫沒有少一些。
清冷的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冷風鑽入他的身體，吹散了他的酒意。
傅司衍喉間微酸，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枚鑽戒，在昏暗的燈下仍然閃爍著點點光輝。
他喃喃自語的問道：“澄兒，你為甚麼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