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耳尖,聞言冷笑一聲:「那你說怎麼做?」
我做了十幾年菽餅,自然不服氣:「你可加些澱粉,做成寸厚圓餅,中間留孔,以炭火烤炙。」
「為何要留孔?」
「中間留孔,以草繩串之,士兵可負數十里。」
那為首的人聽了,忽然不笑了,又指著腳邊一大盆溼漉漉的東西問我:「這是做完牛肉乾之後剩的下水,你說該如何利用?」
我眼一瞟,便認出那是滿滿一盆牛膀胱,小聲道:「若有肉乾、麻餅,可將牛膀胱曬乾為皮包,將所有食物塞入其中,每個士兵帶一個、或幾個皮包即可遠征。」
眾人聞言,嘖嘖稱奇。
那甲士沉默著,忽然一拍我後背:「你這小子,詭計甚多!」
就在他又要來拍第二下的時候,身後的甲士連忙上前阻攔:「督軍不可!」
說罷,便在對方迷惑的眼神裡,急急將我拉走了。
(四十三)
這之後,甲士給我找了個孤帳休息,叮囑我不可再隨意亂走。
若不然,哪怕大鄴如何民風開放,一個婦人混入軍營這件事,光民間的唾沫星子,也足叫我死上百回次了。
聽他說得在理,我也只能等在帳篷裡。
這一等,便等得睏意上湧。
翌日,我還在模模糊糊睡著,忽然前方帳簾一掀,兩名甲士忽然闖入,一左一右將我架了出去。
我正惶惶不已,倏忽間已被拖到一間大帳裡,昨日那督工就站在中間,指著我道:「司徒大人,就是他!」
我這才看清,前方帥位上,一站一坐,兩個都是我熟悉的面孔。
王璵走過來,罕見地神情和藹,使人如沐春風:「如此智計,居然是一個小兵想出來的?」
「你既有貢獻,我將你提為百夫長,可好?」
我不敢說話,因為此時那帥座上的人,也正緊緊地盯著我。
對方頭戴冠盔,衣海龍寶甲,肩上覆一隻赤金饕餮,英姿勃發,面容冰冷,待看清楚我後,臉色更是變了。
我剛張嘴,便見他下了座位,疾步走來,伸手在我臉頰上狠狠一擦,登時便露出了下面的肌膚來!
王璵在一旁瞧得熱鬧,唇邊淡笑:「這麼一說,不能提百夫長了,倒可以提個鄉君。」
慕容垂哼一聲,似在按捺怒火,忽然轉頭朝眾人斥道。
「都出去!」
(四十四)
須臾之間,偌大的帥帳走得乾乾淨淨。
我不敢抬頭,卻見那雙紫金靴繞著我走了幾圈,聲音清潤,卻帶著寒意:「民闖軍營,合該當場處死。」
「……誰叫你不告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