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了。
這樣一來,即便慕容垂在北我在南,也能幫上他的忙。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日日稀裡糊塗地被推著走,忙得昏頭漲腦,也漸漸在等待中淡忘了惶惑與痛苦。
期間,慕容垂常有來信,雖然筆墨不多,卻都寫著一筆安字。
這時我才知,他之所以被稱作「鬼將軍,」便是因為善於夜襲。
要出奇兵,便不能留痕跡,甲士往往要埋伏在嵩草戰壕,數日不飲不食,長此以往便手腳浮腫,極易生病。
得知此事,我又陳情上去,王璵聽聞,又叫了兩個官鹽使來排程。
於是,我以家中的菽餅鋪子作掩護,大量制起了一種鹽豆窠子,以三升豉摻以五升鹽搗碎如泥,再壓作成餅曬乾,要食用時剝一塊,即可代替鹽巴。
於是,滁州成了供應軍糧的主要產地,要每日產出定量的鍋盔、麻餅、糜餅,皺飯,和鹽醬送往前線。
因人手不夠,我找來了不少婦人幫助,其中一位女郎生得尤其貌美脫俗,聽她介紹自己,竟是南家縣令之女。
萬萬想不到,滁州里外內亂不休,甚至連縣令之女也無路可走,淪落到當壚幫傭。
幸而我有官令在身,這才能夠安穩度日。
(四十六)
寒來暑往,又是一年初夏。
雨水豐沛的時節,好容易讓烏雲蓋頂的滁州有了一日喘息之機,梅子黃時,又是滿城飛絮。
不知何時,鄴北的戰事已進入尾聲。
這些日子,因相鄰大城內亂,滁州城湧入了不少外地人,其中便有一些評書。
只不過和陳郡不太一樣,他們不講「鬼將軍」,卻總講些神神鬼鬼,並些司馬朝廷的風流豔事,我雖不愛聽,但偶爾累了,也會去聽上一耳朵。
這一日,正講到西貴妃被廢,又被謝家扶持為太后的逸事,我聽得頗有滋味,忽然便被阿二找了過來。
「女郎,門口來了兩名黃門,您快家去吧!」
我聽了,就要起身。
剛往外走,便見一意想不到的人佇立面前,峨冠博帶,身後還有兩名宦官打扮的男子。
那人默默看我,另兩名宦人則手執紈素,面容帶笑:「這位,便是龍驤將軍之妻,江氏愁予吧?」
我連忙行禮:「是。」
「聖人聽聞奏報,多有感念,江娘子身為女子,卻于軍事多有鼎故革新,慕容將軍此次大捷,問要何賞賜,卻只為夫人求取封蔭……」
話未說完,便被身旁人打斷:閒話休敘,且頒了聖旨!」
「是、是!」
一名宦人連忙開啟了文書,抑揚頓挫地念道:「奉天敕命,江氏愁予,龍驤將軍慕容垂之妻,秉性端淑,克嫻於禮,聖皇躬聞之甚悅,茲授淑慧鄉君,食邑千戶……」
宦人唸完,那人便將文書潦草丟到我懷裡:「夫榮則妻貴,果不其然。」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