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江驍好久之後才撥出了一口氣,沉悶灼熱,往鬱嫿身上放了一把火似的。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球衣,這個角度隱隱有流暢漂亮肌肉線條露出來,眉眼勾勒出幾分驚人的色氣,如果是其他人看了他這視線說不定心臟已經砰砰跳了起來。
鬱嫿撇過頭,不去看他的視線。
江驍雙手抓住衣襬一拉,往上一拽,年輕而充滿荷爾蒙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這是校園內女生們在籃球賽裡都沒見到過的風光。
流暢結實的肌肉線條微微繃緊,江驍一隻手撐在了床上,見鬱嫿看也不看他一眼忍不住出口笑他:“你怎麼看也不敢看我一眼?”
江驍真的生的好,從皮囊到骨象再到這身材,腹肌勻稱而漂亮,不是那種誇張到油膩的腹肌。他天生面板較白,腹肌不顯膩味只覺得性/感,兩條性/感的線條一直劃入褲子下方。
江驍之前一直不想做強取豪奪的那種人,但奈何鬱嫿一直學不乖,他給過鬱嫿機會,但鬱嫿總是一次又一次地挑戰他的底線。
江驍懶懶地撩起眼皮,荷爾蒙爆表,整個人沉浸在一種春意盎然的氛圍中,濃顏系的臉上還有一種狂妄而生機勃勃的野性。(稽核哥哥稽核姐姐,沒有發生任何事,他們只是在對視而已)
鬱嫿就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變/態,這麼不要臉的人。
聽了江驍的話,他把頭轉回來,面無表情地盯著江驍。
年輕男生的身體在他面前像是空氣似的,無情無慾無喜無悲的和尚正盯著試圖誘引自己的男妖精。
只是這男妖精肌肉生的結實,人也長得太過兇硬,臉部線條也並不怎麼柔和,還暗自在心中把鬱嫿劃做了妖魅豔鬼一類。
江驍輕輕一笑。
今天不論鬱嫿願不願意,他都不會輕易放走他了。
此時的江驍和平日裡懶散囂張的樣子截然不同,肢體動作充滿佔有慾,像一隻隨時伺機獵食的野豹。
鬱嫿直到現在才真的慌了神,拍了拍江驍的臉,“江驍,你先冷靜一點,別這樣……”
江驍挑眉,居高臨下地看著面紅耳赤的鬱嫿,那表情似乎是在說——他還甚麼都沒做呢,你怎麼就害怕了?
江驍想欺壓鬱嫿,想折磨鬱嫿的心思在看見鬱嫿表情後微微止住了些許,奔騰沸揚的血液稍微平復了些許,他啞著嗓子:“害怕?那就循序漸進好了,你先主動來吻我,我就給你一點準備的時間。”
牲口。
變態。
鬱嫿將幾個罵人的詞在舌尖繞了一圈,看著得意洋洋的像一頭野獸等待著小白兔的主動接近。
鬱嫿閉上眼,貼了上去。
唇和唇簡單地碰了一下。
江驍身體一震,鬱嫿的主動給了他莫大的動力,彎下身咬了一口鬱嫿的喉結。
鬱嫿閉著眼,睫毛顫了一下。
再睜開眼,他看見的不知是一臉饜足的江驍,還有面沉如水的寧霽。
江驍急匆匆進房是碰的一聲關上的門不知道在甚麼時候開了。
門外,寧霽右手搭在門上,目光沉沉地朝鬱嫿這邊看。他少見的,帶著些許情緒。
寧霽避開了鬱嫿的眼神,或者說是直接忽略了鬱嫿。
鬱嫿的像是被嚇了一大跳,怔怔地盯著寧霽看。
可寧霽看都沒看他一眼,視線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的江驍身上,寧霽就這樣可怕地看著江驍,神色森冷。
他生了一雙勾人的鳳眼,但瞳色漆黑,壓下了幾分美色,氣質更加清冷。他整個人陰沉地可怕,冰霜似的臉比宿舍外的天色還要冰冷。
“江驍,我想我已經不用再提醒你的身份。”寧霽的聲調還是那麼平穩,如果只聽聲音根本發現不了隱藏在聲線後的怒意。
“這幾天學校內動盪不安,你卻丟下一切還跑到這種地方。”
江驍渾然不在意,好像早就猜到寧霽遲早會找到這裡來似的。
寧霽的方法肯定很多,江驍本來以為還能稍微推遲一點,至少他能和鬱嫿生米煮成熟飯。
可沒想到寧霽來的這麼快。
-
寧霽不是來的快,他是已經持續尋找鬱嫿將近一個星期了。在這一個星期中,他變得不再像從前的他,不能冷靜地處理事務。他明知道現在迫在眉睫的是儘快抓出校園裡的鬼怪,他應該去解決那些麻煩的。
可是他沒有。
這段時間,寧霽一直在尋找鬱嫿的蹤跡。
鬱嫿和江驍雙雙在宿舍消失,寧霽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江驍。但出於那點微弱的兄弟情,他還是選擇了相信江驍和鬱嫿沒有甚麼。
他們總不至於揹著他去偷/情。
鬱嫿之前也和寧霽解釋過,他和江驍之間甚麼也沒有。
所以寧霽第一時間去找了賀繁,他想鬱嫿消失前還提到過一句賀繁,可能兩者會有聯絡。
可是並沒有。
鬱嫿的確是被江驍帶走了。
寧霽在聽到賀繁為否的答案後第一次情緒外露,忍不住攥了攥拳頭。
賀繁見狀有點擔心,緊張地問:“怎麼了出甚麼事情了嗎?最近學校不平靜,鬱嫿他是出了甚麼事了嗎?”
寧霽也希望是這樣,可是事實上並不是,以江驍的能力絕對不可能和鬱嫿一起出事。
寧霽再無法面對也得面對,他的弟弟帶著他的鬱嫿跑了。
現在甚至不知道在哪。
寧霽知道江驍的性格,做事總是不分清主次,不知道善後。江驍這樣貿然從所有人視線消失,驚動的不只是學校老師,還有寧家人。
寧家人早晚會發現鬱嫿的存在的。
寧霽一連找了幾天,都沒有找到江驍的一絲訊息。他想要走,必然準備妥當了。
寧霽撥不通他的電話,也查不到他在哪。
最後,寧霽在宿舍垃圾桶看見了一張薄薄的被掰碎的手機卡。
已經過去很多天了。
鬱嫿是離開他一天都不行的,如果離遠了,他就會缺少陽氣。可是現在寧霽不在他身邊,給他補充陽氣的那個人會是誰?
寧霽不想再去想,可是腦子還是不合時宜地想起來先前江驍和鬱嫿親密的畫面。
那些畫面像針一樣刺痛寧霽的眼睛,刺的他眼眸沉沉,一片陰鬱。
而學校裡也突然有傳聞流傳,陰森的氣氛蔓延,學生們也不知道鬼怪,只聽說過有個早死的學長。
寧霽快步走過人群的時候,有一兩句無意間傳進了他的耳朵。
“他之前喜歡的是學長還是學弟?我怎麼記得好像是那個大佬?長的很帥的那個。”
“你是說江驍?”
“對對對,據說那個鬱嫿學長就是因為愛而不得才死在畫室的。不過這也有可能,因為江驍真的很帥啊,就是人有點冷又有點兇。”
“為愛自殺?這靠譜嗎?”
鬱嫿喜歡的是江驍??
寧霽的臉色一瞬間奇差,停下腳步轉身去問那幾個同學。
得到的答案不變,他們口中傳聞的,鬱嫿喜歡的那個人是江驍。
怎麼會是江驍?
寧霽忽然想起那天他問鬱嫿還記不記得死因時鬱嫿躲避的眼神……
還有江驍第一次見鬱嫿時脫口而出的鬱嫿勾引了他……
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後,寧霽去了寧家。
寧家祖宅裡一直有子孫的長靈燈,想要喊江驍回來輕而易舉。
只是寧霽一直沒有想到的是,鬱嫿竟然一直在欺騙他。
他竟然又一次相信了這種低劣小鬼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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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霽站在這間臥室內,一寸又一寸地看完了屋內的佈置。這間房間被主人佈置的很精緻,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費了不少心血的。
寧霽不知道付出這般耐心的究竟是江驍還是鬱嫿……
那個滿口謊言的騙子,曾經信誓旦旦對寧霽解釋自己和江驍甚麼也沒有的騙子。就在寧霽來的這一刻,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這騙子閉著眼親上了得意洋洋的江驍。
在這一刻,現場最慌亂的不是寧霽而是鬱嫿。
他分明感覺到手心的星圖正在刺痛,提醒著他氣運之子此刻心態並不平靜,而是激烈的,波濤洶湧的。
江驍笑的肆意,一副甚麼都沒放在心上的表情,赤著上半身和寧霽笑著說:“你這不是找來了嗎?我這就回去。”
與此同時,鬱嫿也有些慌亂地張了張口,喊了一下寧霽的名字。
寧霽甚麼話也沒說,轉過身走到了門外。他的意思很明顯,在等著房間內的二人走出來。
寧霽竟然還有駕照,他是開著車來的。
回去的路上,寧霽甚麼話也沒說。三個人沉默地朝著寧霽的車走去,鬱嫿猶豫了一下,在副駕的門邊停頓了一下好像是想上去,江驍從他身後長手一環把他環到了自己懷中,勾著鬱嫿的脖子把他拉到了後座去。
對此,寧霽一句話也沒有說。
鬱嫿心沉了沉,系統比他還緊張,但還是試著安慰鬱嫿:“宿主,你也不用太緊張,看現在氣運之子的星圖也沒出現甚麼變化嘛……”
星圖確實是在閃爍了幾次後又陷入了沉寂。
鬱嫿在車上一直在擔心自己的計劃,愁眉不展,但一旁的江驍見了鬱嫿這副模樣還以為他是為情所傷,還在心裡竊喜了一番。
他之前還沒和鬱嫿說完寧霽的缺點,江驍暗暗下定決心要再給鬱嫿掰扯掰扯。
鬱嫿只想著江驍離他遠點,最好消失,這樣他才可以有機會和寧霽解釋。
江驍分毫沒察覺鬱嫿對他的厭煩,也可能是察覺到了也不在意,大手捏著鬱嫿冰冷柔軟的手捏來捏去,像是把這當做了甚麼打發時間的玩具。
鬱嫿透過車前鏡偷偷觀察寧霽的表情,寧霽那張得天獨厚的俊臉除了有點陰沉以外竟然看不出任何其他的神色,甚至連眉毛也沒有皺一下。如果看這張臉,寧霽還挺像雜誌封面的冰冷男模,眼窩深刻,鼻樑高挺,面色冷淡,漆黑的眼珠透著一種無機質的淡漠。
那雙眼認真地盯著路況,但又好像並不是在看著路況。
鬱嫿皺了皺眉,看不透寧霽這個人。
這會正好到了紅綠燈,寧霽默不作聲地一抬眼,正好撞上了鬱嫿慌張收回的眼神。
寧霽的眼神深了深,但還是甚麼都沒有說,就像是沒看見鬱嫿似的。
寧霽沒有開車回寧家,而是帶著他們回了宿舍。
一回到宿舍,寧霽就打了個電話給家人,意思是江驍已經回來了,他找到江驍了。
寧霽一說完,就把電話遞給了江驍。
江驍表情停滯了幾秒,還是有點不情願地接過了電話,“喂。”
電話對面寧父鋪天蓋地的訓斥聲向他襲來,江驍不耐地扯了扯唇,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
“好了,我都知道了。”江驍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寧霽接回手機,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就往門外走。
“寧霽。”鬱嫿終於出聲喊住他。
但寧霽的腳步停都沒停。
寧霽逐漸走遠,一直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鬱嫿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一雙手從他身後摟住了他的腰,鬱嫿的身體敏感的一僵。
身後的大男生整個毛茸茸的腦袋埋到了他的頸側,像是在安慰他:“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寧霽也不是甚麼好男人。他又自大,又冰冷,沒有感情,你看他現在就這樣丟下你就走了,可見他對你的感情有多麼單薄。要不你看看我吧,居家好男人,我還會做飯,我還會打籃球,我可以給你陽氣……”
鬱嫿:“……”
江驍的語氣中分明有藏不住的歡喜,江驍怕是等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鬱嫿輕輕掙扎了一下,對方卻沒有半分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把鬱嫿整個人困在了他的禁錮之中。
系統恨恨道:“這個綠茶男!”
鬱嫿露出了一個輕微疑惑的表情,雖然他不知道“綠茶”是甚麼意思,他的心情也和系統一樣。
一見到這個對他的人物諸多阻攔的江驍,他就氣的發暈。
鬱嫿面無表情地移開了江驍放在他腰間的手,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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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驍之前在打完籃球,順著人群往教室的方向走時聽到過幾個女生的談話。
小女生的話題大概就是圍繞著戀愛、男友了。
江驍聽得不太清晰,也沒有想要偷聽別人說話的癖好。所以他只聽見了一兩句話,才聽懂她們都在安慰一位被男友劈腿的女生。
“我早就說了,那男的不是甚麼好東西,你不肯聽,算了,忘記這個男生我以後給你介紹更帥的帥哥。”
“那個女生也好茶,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了還往上湊……”
“不過男生們都聽吃那一套的,不只是男生,我也挺吃綠茶那一套的。你們想,有一個可愛帥氣的男生一直在你男朋友忽略你的時候出現,他安慰你,幫助你,替你做事……不論是誰都會淪陷的吧。”
他們的聲音可疑地遲鈍了些許,半天才訥訥地說:“也是……”
此時此刻,江驍把自己代入了一下他們的話,恨恨地打了一個寒顫,他實在沒辦法想象自己做那種事情會是甚麼樣子。
江驍對自己的長相也有數,他絕對不是可愛溫柔的那一掛,他有時候還挺兇,一般的小女生都不敢上前和他搭訕。
讓他溫柔,可能比登天還難。
寧霽在冷落鬱嫿。這的確是江驍趁虛而入的最好時機。
翌日。
趁江驍一不注意,鬱嫿就主動去找了寧霽。
畫室內。
寧霽坐在畫板前,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鬱嫿後又繼續畫畫。
鬱嫿一時半刻也不知道怎麼開口,遲疑了一會,他才說:“寧霽,那天只是一場意外。”
鬱嫿咬了咬唇,繼續說:“江驍把我弄暈了,用鎖鏈把我困在了那個小別墅,我逃不出去。我真的和他甚麼也沒發生。”
寧霽睫毛低垂,盯著他的畫繼續添了幾筆。
“寧霽,我這些天一直在別墅裡等著你,我那天——”鬱嫿還沒說完,就被人封住了口。
寧霽的五官輪廓感很深,在天空陰下來後顯得愈發奪目。
他從來沒有吻的這麼重過,牙齒不全部在地咬了一下鬱嫿的唇。鬱嫿沒有防備,一時吃痛張開了口,柔軟的事物順著這絲縫隙攻略佔地,又咬又吸,弄得鬱嫿生疼卻也甚麼不敢說。
寧霽手掌插入青年柔順的黑髮中,微微用力,語氣冰冷,目光隱隱帶著一種變態的瘋狂,“那你為甚麼背叛我?你就那麼慾求不滿,還想要江驍身上的陽氣?還是你看上了江驍?”
鬱嫿反駁的話又被寧霽下一個攻勢更強的吻堵住口。
寧霽在鬱嫿消失的第一天就已經氣瘋了,他想他應該要把鬱嫿的這雙腿都打斷,然後帶到他的公寓裡慢慢養著他。養一隻小鬼需要做甚麼他再清楚不過,他想給鬱嫿的四肢都拴上鎖鏈,令他再也掙扎不得,再也不能逃。
他要讓鬱嫿除了床,哪裡也不能去,一輩子呆在他的床上。
他當初就應該讓這張漂亮的臉蛋因為他不停地流出珍珠串似的透明的眼淚。
寧霽的反應實在太過強烈,他甚至把鬱嫿強行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鬱嫿覺得這個姿勢有點羞/恥,不安地移開了一點。寧霽發現他的動作,頂著一張冷若冰霜的寡慾臉,手掌卻狠狠地拍了一下鬱嫿,不讓他移動。
寧霽還在生氣呢,鬱嫿沒辦法讓他在現在冷靜下來。
寧霽抽回身,低低喘了一口氣:“你把我當做甚麼了?”
鬱嫿沒反應過來,猜測揣摩著寧霽的心思,愣愣地說了一句:“男朋友?”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配著那張被吻得暈暈乎乎的臉讓寧霽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寧霽緊緊地捏著鬱嫿的肩頭,眼中明明暗暗,把鬱嫿的臉按在了自己胸口。
鬱嫿沒有動,任由著氣氛慢慢改變。他剛才被寧霽都咬破了皮,對方又兇又野,鬧得他的口中一股子血腥味。
在鬱嫿沒看見的地方,寧霽的臉色陰沉的可怕,比鬱嫿還像惡鬼。
他的指尖微微摩挲著鬱嫿的後頸,眼中充斥著名為佔有慾的色彩,配合著他的面部表情,就像是要生吞人肉的惡鬼。
他已經給了鬱嫿最後一次離開他的機會了。
……
天空昏暗下來,屋外,風在輕輕捻動月影,他們在通亮的畫室裡接/吻。
鬱嫿只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陽氣都要足夠了,後來鬱嫿又成了寧霽的人體模特。
兩人一直鬧到了快九點才結束,寧霽替他擦了擦唇,語氣比以往溫柔體貼了不少:“你現在可以把剛才沒說完的再解釋一遍了,我想聽。”
這溫柔似水的聲音反而讓鬱嫿覺得隱隱不安,他隨便撿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可誰知,寧霽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鬱嫿的臉,就像是在撫摸甚麼上好的絲綢一樣,他語氣慢吞吞的,像是不經意地問:“那你的父母呢?”
“啊?”寧霽話題跳轉的太快,鬱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寧霽問出這話難不成是想要去見他的父母?
寧霽默不作聲地盯著鬱嫿看,想從鬱嫿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不過鬱嫿表現的還不錯,只是淡淡地解釋了一下他父母也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鬱嫿低著頭看著地面,他的扣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被解開了兩顆,明豔的容貌愈發奪目。
寧霽看著這樣的他,突然問了一句:“江驍給你帶的銀鏈是甚麼樣子的?”
鬱嫿隨口答了一句,沒太在意。
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幾天後他在夜間醒來,發現寧霽正在床尾不知在做些甚麼。
寧霽看著這樣的鬱嫿,發現了自己身體的微妙的變化,他頓了頓,微微一笑說:“我選了件禮物送給你。”
寧霽很少笑,鬱嫿微微清醒,才想起現在不是在宿舍,他們早就從宿舍搬出來了,現在他們都在寧霽的一套公寓裡。
寧霽笑的溫和,語氣也溫和,手掌溫柔地撫摸上鬱嫿的腳腕。
鬱嫿被他這冰冷的溫度嚇得差點一縮腳,就憑著那一點昏暗的月光,他看見了自己腳腕上的那一抹銀色腳環。
腳環緊緊地貼合著他的肌膚,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鬱嫿皺了皺眉要抽回腿自己看一下。
他的動作頓住。
寧霽微笑地看著他。鬱嫿摸上那腳環,發現銀色腳環上刻著一個名字——寧霽。
這腳環是取不下來的。
這不是普通的腳環,這像是一個烙印烙在了鬱嫿的靈魂上,無論是多少個輪迴,他腳腕上的這個銀環都不會消失。
寧霽的名字也不會消失,將會伴隨著他生生世世。
發現這一點後,鬱嫿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寧霽臉上的笑意沒有斂下,他溫溫柔柔地替鬱嫿蓋上了被褥,摸了摸鬱嫿有些僵硬的臉,放低聲音:“怎麼了,不喜歡?”
鬱嫿看著他的眼神像是看見了一個陌生人,他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寧霽。
寧霽深黑的眼眸一片安靜,見鬱嫿微微牴觸的神色,他伸手撫上了鬱嫿的唇,輕輕摩挲。
鬱嫿的表情愈發差了,任是誰都不會喜歡被這樣對待。
可寧霽攥著他的腕骨,見鬱嫿不配合,又捏住了鬱嫿的下巴逼迫對方仰起臉看著他,他語氣溫柔的可怕:“我只是擔心你,那條紅線不太牢靠,這也怪我當初不夠仔細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現在,我送你的這個銀環牢靠多了,你喜歡嗎?”
鬱嫿硬著頭皮點點頭。
寧霽一笑,輕輕親了親鬱嫿的頭髮,饒有興致地觀察這鬱嫿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個不同的神色。
鬱嫿剋制不住地感覺到懼怕,儘管對方在溫柔地摸著他的短髮,他的身體卻像是被一條蟒蛇纏住了。他動彈不得,而這蟒蛇將會一點一點地把他拆吃入腹。
月光下,寧霽的臉美好年輕,充滿著少年獨有的俊美,亦真亦幻。
而鬱嫿在他無機質的冰冷目光中看見了真正的寧霽。
他是一個瘋子。
寧霽甚麼也沒做,就只是單純地親著鬱嫿,美名其曰輸送陽氣。
鬱嫿被寧霽親的喘不上氣,眼角都沁出眼淚,生理性的忍不住地流下眼淚。
而寧霽溫柔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他充滿溫柔地附上他的臉,用舌尖一點一點拭乾了鬱嫿臉上的淚痕。
鬱嫿卻覺得有蛇在一點一點舔舐他的眼淚,冰冷可怕又讓他想要作嘔。
那張霞姿月韻的臉在寧霽的親吻下一點一點泛白,他白皙的脖頸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一道道淺色的痕跡。
鬱嫿皺緊了眉,他掐了掐手心,終於見到了五顆星圖亮起。
時機終於到了。
寧霽和江驍一樣甩手不幹了幾天,學校裡其他的小鬼怪都快被“他”吞噬完了。
“他”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
前一晚,寧霽還和鬱嫿約好要出門轉轉。第二天,寧霽就被寧家的一通電話喊回了學校中。
學校早就已經放寒假了,學校裡再也沒有學生,連教職工人員也都回家了。
寧霽有些歉意,摸了摸鬱嫿的頭髮,“我明天再補給你。”
鬱嫿正在看書,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甚麼也沒有說。
走的時候,寧霽甚至還關上了門,鬱嫿清晰地聽見鎖聲。
寧霽的腳步聲逐漸走遠,鬱嫿放下了手中的書。
這小小的鎖其實也困不住他,這裡又沒有繩索困著鬱嫿,寧霽的那個銀環只不過讓鬱嫿永遠都逃不了而已。
但是接近寧霽、往寧霽的方向走去是沒有問題的。
鬱嫿從窗戶上翻了下去,平穩地落在了地上。
……
……
南城第四十四中第十四號樓。
江驍和寧霽很久沒見了,見面的第一反應就是冷哼一聲,問他:“鬱嫿呢?”
寧霽語氣淡淡,好像一點也不生氣:“他在家裡等我回去。”
江驍聽見寧霽的回答,忍不住冷笑一聲,甚麼等他回去,明明是寧霽把鬱嫿困在了他的公寓。
寧霽的手段也和他差不了多少,他們不愧是兄弟。
“他”長的很醜,醜到江驍一見就忍不住又皺起眉,暗罵一聲:“這玩意真醜,見了好多次我都想吐……怎麼看著人不人鬼不鬼的,這麼多隻手?”
寧霽淡淡指出:“他的手好像比上一次要多了,可能是吞噬的小鬼更多了,實力也就更強了。”
江驍不僅覺得醜,還聞到一股奇異的臭味。
在鬼怪身上,還真是相由心生。鬱嫿就不像面前的醜八怪一樣,永遠是乾乾淨淨的,而且身上總是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不能想了。
江驍皺眉,催促道:“我們一起吧,快點解決完。”
寧霽點點頭。
本來一切都進行的還算順利,寧霽的手突然軟了一下,手上的符咒被風吹遠了一些。
江驍正忙著呢,回頭看一眼忍不住冷笑:“你這是怎麼了?年邁手都不利索了?”
寧霽沒說話,只是警告性地看了江驍一眼。
原本兩人的分工都是江驍牽引鬼怪,寧霽負責鎮壓,可沒想到那鬼怪忽然爆發,不僅掙脫了江驍的束縛,還向寧霽撲了過去。
“小心!”江驍喊了一聲,卻離得太遠顧不上。
危機之際,一個人影忽然不知從哪出現,狠狠地踢了那個鬼怪一腳。
鬱嫿眼疾手快地抓著那張符,往那鬼怪上一按。
寧霽的瞳孔微微放大,隨之就被被順勢而來的鬱嫿撲倒了。
寧霽一把把鬱嫿從自己身上拉了起來,又給他找了個角落,有點嚴肅地讓他待著別動。
鬱嫿也沒反駁,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寧霽重新加入了戰鬥。
其實他剛才根本不是為了救寧霽,而是寧霽只能死在他的手中。萬一死在了別人手中,鬱嫿辛辛苦苦所做的所有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有了鬱嫿的幫助,江驍二人應付起來也就輕鬆了許多。
收完鬼怪,寧霽有點嚴肅地朝鬱嫿走去。
經過了太長時間的體力消耗,他的腳步明顯也變得慢了一些。
這要換成其他人當場就得趴在地上了。
鬱嫿看了一眼要走來的江驍,拒而遠之,說:“我還有點事情,你先走吧。我和寧霽今天約了有事情。”
江驍表情有點不爽,但是又覺得鬱嫿這次的語氣怪怪的,也就沒有反駁。
寧霽和鬱嫿沿著反方向走出了校園,走著走著,寧霽突然問:“不是說讓你在家裡好好待著了嗎?你怎麼出來了?”
鬱嫿抱住了他,有點撒嬌似的說了一句:“我擔心你出事。”
鬱嫿的確是擔心他出事沒錯。
“我的後背脖子有點痛,好像剛才擦傷了。”鬱嫿指了指脖子上一道淺淺的傷口,寧霽就低下頭去看。
寧霽:“可能得塗一點藥。”
寧霽還在低頭,看著鬱嫿剛剛救他而不小心擦傷的傷口。
他沒發現的是,鬱嫿手中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變出了一把匕首。寧霽的身體一僵,寒光已經從他的胸口拔出了。
下一秒,鬱嫿心裡暗暗說了一句抱歉。
寧霽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複雜,不僅有不解,被愚弄的不敢置信,還有在眼中洶湧澎湃的怒意。
“你為甚麼殺我?你是為了誰?”
寧霽很難不去想鬱嫿方才和江驍說的話,鬱嫿剛才的意思,是不是殺了他就可以去見江驍了。
寧霽死死地拽住了鬱嫿的手,胸口的血卻止不住地流出來。這個程度的出血量,寧霽必死無疑了。
鬱嫿推開了一步,淡淡一笑。終於結束了第一個世界。
“為甚麼?為甚麼?鬱嫿?”寧霽從來沒有這麼失態過,他沒想到,他會被一隻小鬼耍的團團轉。
剛才鬱嫿替他擋了那一下也是假的嗎?
鬱嫿說愛他也是假的嗎?
鬱嫿之所以這麼利落的動手,是他早就知道,小千世界裡的一切都是虛假的。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是幻象。
寧霽也是。
他殺了寧霽,也不算是殺了寧霽,只是殺了一個幻象。
鬱嫿剛鬆了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寧霽的表情,腦中的系統忽然警笛聲大作。
鬱嫿下意識一凜然,就聽見系統慌張的聲音,告訴他——
s01任務宣告失敗!
s01任務宣告失敗!
鬱嫿聽了這句話大吃一驚,還沒說話,就一陣天旋地轉。
他整個人像是在輪迴中轉來轉去,轉的他頭暈目眩,甚麼也看不清。
等鬱嫿再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下次出現在了畫室。
他又一次被困在熊熊烈火之中。
眼前,一個面容還有點稚嫩的少年站在陣法前,緊繃著臉看著他。
是寧霽!
是年紀稍微小了一點的寧霽?!
系統的提示音於此同時響起,“宿主,上個世界我們弄錯物件了,時空管理局的情報有誤。真正的氣運之子不是寧霽,寧霽只是有著大氣運而已,你殺了寧霽後世界崩塌了,真正的氣運之子也受到了影響。”
看著面前神情有些森冷的少年寧霽,鬱嫿心裡升騰出了些許擔憂。
寧霽不應該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畫室。
鬱嫿記起來了,這是他剛剛死於畫室火災的時候,他還沒有被拘魂陣困了太久。
而面前的寧霽,也才不過十七歲。
鬱嫿驚疑不定地在思考著接下來怎麼做,完全沒有注意到拘魂陣外寧霽看著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