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驍的表情從來沒有這麼深沉嚴肅過,他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鬱嫿。
鬱嫿毫不留情地抽回了手,不犯毛病的時候,他表現的總是冰冷淡漠。
“房間裡那個金籠你看見了嗎?我很喜歡那個金籠。”
江驍頓了頓,意有所指:“如果你不聽話,我們就去那裡試一試。”
江驍早就想在那個金籠裡和鬱嫿纏綿一番了,鬱嫿的面板白,襯著那金色肯定好看。他甚至可以幻想出那個場景,白皙的手指攥緊金色欄杆,指尖微微發白,卻不能掙脫束縛。
到時候,江驍可以讓鬱嫿將那幾件衣服都一一試穿一遍。
鬱嫿就算千百個不情願,也沒有辦法。
“沒有,我只是想走動的範圍大一點。”鬱嫿皺了皺眉,“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
——鬱嫿現在的活動範圍其實加大了一點,但堪堪只能從房間走到廚房。
鬱嫿轉身就走,江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江驍冷著一張臉,不笑時濃鹽系的臉又兇又野,看著不易接近容易嚇跑小姑娘。
鬱嫿冷起來比他還冷,冷漠回視。
毫無疑問的是,鬱嫿生了一張美人臉。
但鬱嫿本人並不喜歡。比起這種柔軟無用的只會吸引他人目光的臉,他更喜歡堅毅一點的長相,不喜歡過多的目光痴迷地停留在他的臉上。
沒跌入三千世界前,仙界也有不少女仙因為他的臉喜歡他,但是也不敢接近。原因無他,他太冷了。
加上鬱嫿那時殺氣重,傳聞到處倒是,諸如“鬱嫿去閻王殿那邊大鬧”“鬱嫿的伴生畫會吸食人肉,畫前白骨露野,都是他一個人殺的”“聽說他冷血無情,殺人不見血”。
沒被主腦流放前,他也曾前途無量,也是天之驕子。
鬱嫿這表情讓江驍有點受傷,他撇了撇唇看著好像有點委屈的模樣,盯著鬱嫿又問了一遍:“真的只是這樣?”
鬱嫿點頭。
可江驍也沒說好還是不好,只是放了鬱嫿的手。
但第二天,鬱嫿手上的鎖鏈就解開了。
鬱嫿垂下視線,看著整低頭給自己解鎖鏈的男人。如果江驍此時抬頭,就可以看見鬱嫿冰冷的眼中藏不住的殺意。
他不知道江驍為甚麼會喜歡他,但他不可能對任何人產生情愛之心。
鬱嫿皺了皺眉,他的身體好像就從來不會心動,自從鬱嫿醒來後他就察覺到,在這些世界中他之所以喜歡上氣運之子不過是因為世界強加給他的“命運”,究其自己的心,他從來沒有真的愛上一個人。
鬱嫿的手附上了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他不要愛上任何人,他只要離開三千世界,他要報仇。
殺了主腦。
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
系統聽到鬱嫿的心音,蹭的一亮,接著說:“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這句佛偈好耳熟,我竟然也知道!”
鬱嫿討厭和自己說這句佛偈的人,不過這句佛偈他也沒聽見心。
現在看來,這句話說的真對。
江驍喜歡他,才會因為他產生這些無用的情緒,有了弱處。
江驍抬頭,看了一眼鬱嫿:“要不要陽氣?我都給你,全部都給你。”
鬱嫿:“……”
他冷冷道:“不用。”
說完就轉開了臉,不想多看江驍。
鬱嫿現在並不缺陽氣。
可鬱嫿甚麼都還沒做,江驍就匆匆出了門。
等他回來,竟然一身的傷。
江驍疼的齜牙咧嘴,還要維持形象,輕輕咳了一聲後說:“你猜誰打的?”
鬱嫿冷眼看著他一個人抹藥,江驍瞥了他一眼,“你為甚麼只幫寧霽不幫我?”
“上次還幫了那個甚麼賀繁的。”
“你想我怎麼做?”
“過來,幫我。”江驍一仰頭,唇角的傷口還隱隱作痛。
鬱嫿靜靜盯著他看了一會,走了過去。
他這會不知道為甚麼聲音柔和了一點,問江驍:“誰打的?”
江驍抽抽唇角,又是一陣抽氣:“還能是誰?”
“寧霽。”
小別墅內,客廳裡靜悄悄的,只能聽見江驍說話的聲音。
“他揍了我一頓,不過我甚麼也沒說。”江驍一笑,笑的囂張。
“他還想偷偷跟著我,不過我繞幾步路就把他繞開了。說實在的,他從小就方向感不好。”
鬱嫿保持了沉默,盯著桌上的藥水看。
“你知道寧霽怎麼說的嗎?他居然因為找不到你,去寧家和我們父母說,說我偷偷抓了一隻小鬼想練鬼。”
江驍側了側臉,按住了鬱嫿的手,好讓鬱嫿正對著他的臉。他扯出一個笑,問鬱嫿:“那你想知道我究竟有沒有動過練鬼這個念頭嗎?”
“沒興趣。”
他剛一說完,就砍了一個手刀在江驍的後頸。
江驍暈過去的時候才明白,原來剛才鬱嫿剛才溫柔了的聲音都是假象,他早就想動手了。他這都是在騙他,讓他放鬆警惕。
鬱嫿面無表情地看著江驍倒在了地上。
他準備這一切準備了很多天了,鬱嫿年幼時聽過一種秘法,能讓人瞬間加大力量。
代價是使用完秘法後更加虛弱的身體。
不過沒關係,鬱嫿想。
用不了幾天他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這副身體再破敗也沒有關係。
只是他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處理江驍。
江驍始終會是一個麻煩,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現在就動手解決掉這個麻煩。
鬱嫿眼中起了殺意。
鬱嫿拉住江驍的身體一翻,把江驍翻了個身,從他口袋中摸出了一把鑰匙。鑰匙輕輕插入鬱嫿腳腕上纏著的銀鏈鎖上,鑰匙一轉鎖就開了。
江驍還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
鬱嫿的臉藏在背光的一面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等他再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眼中。
江驍神志清明地看著他,臉上的神態似乎有些難過。
鬱嫿被他盯得身子一激靈,後退一步,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猛獸盯上了的獵物。
江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上力氣加大,抓的鬱嫿有點疼。鬱嫿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既然被江驍撞破了,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鬱嫿冷下心來真的很刺痛人的心,他冰冷地看著江驍,不再虛與委蛇,直接開口:“你沒暈?”
“你剛才是裝的騙我?”
江驍的拇指微微摩挲著那人的面板,心下苦笑了一聲,“我一進來就聞到你下的藥了,說出來你可能也不知道,我從小就對香味很敏感。”敏感到能清晰地嗅到他的每一縷獨特的香味。
江驍的眼睛黑亮,在燈光下似乎隱隱閃過一絲深藍的光澤,他現在的表情太危險了。
鬱嫿意識到了江驍的危險。但此刻的他就是不想投降。
他不想再裝下去了。
江驍的臉在光下顯得愈發妖異色氣,眸色漸沉,“我之前對你太好了,太慣著你了。”
他語音剛落地,就忽然暴起,一隻手拖著鬱嫿的身體,溫熱而滾燙的大掌正不偏不倚地摁在了鬱嫿的臀部。
鬱嫿的臉蹭的一沉,想要反抗。
江驍託著這麼大一隻鬼也不覺得疲憊。這不是幼年小鬼,而是一個成年鬼,可江驍腳步輕鬆,甚至還能伸出另一隻手不偏不倚地拍了拍兩人相接觸的地方。
鬱嫿被江驍一拍的那片面板起了一片戰慄似的,他咬了咬牙,喊了一聲江驍的名字。
“江驍!”
江驍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整個人如龐博怪物,陰影幾乎要將鬱嫿整個身體遮蓋住。
他走到臥室,把鬱嫿扔到了床上。
鬱嫿被扔到床上後一下子就坐了起來,戒備地看著江驍。
江驍轉了轉頭,眼神落在房間內的金籠上。
他眼眸驟深。
江驍一把把鬱嫿摁在了床上,鬱嫿方才的那些力氣就只是一瞬間的,這會他根本敵不過江驍的力氣。
鬱嫿見勢不妙,有點後悔地出口說:“江驍,江驍,你先冷靜一下……”
江驍沒說話,扯著他的雙腿往自己身邊拉來。
鬱嫿死命地推著江驍的肩頭,聲音差點抖了一下,說:“江驍,你別這樣。”
江驍聽見鬱嫿的聲音,頭一次沒有那麼想要憐惜他。他在想,鬱嫿太會騙人了。
江驍俯下身子,輕輕咬了咬鬱嫿冰冷的耳朵。
“不喜歡這樣?那就聽我喜歡的吧,我喜歡那個籠子。”江驍頓了頓,在他耳邊說:“你喜歡嗎?”
鬱嫿登時也不敢再出言挑釁了,一下子停了話不說了。
他只要稍微偏移一點視線,就能看見那金色的牢籠。
鬱嫿捏緊的手逐漸鬆開,他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