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鬱嫿的腦袋還暈暈沉沉的沒有清醒過來,一抬眼就撞見寧霽還沒有收回的表情。
明明只是比上一世見面的時候小了一兩歲的樣子,可現在的寧霽面容要更有少年感,他穿著一件乾淨精緻的白襯衫,可絲毫沒有陽光美好的樣子。
系統顫顫巍巍地問:“宿主,寧霽不會也重生了吧?”
寧霽面孔俊美,疏離冷漠,看的人發冷。
毫無疑問,寧霽肯定是重生了,他還帶著上一世的記憶。
寧霽還記得,鬱嫿親手殺了他這件事。
鬱嫿的表情頓了一下,換上了一副鎮定的表情,盯著寧霽看,問:“你是誰?你能看得見我嗎?”
鬱嫿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沒有苛求寧霽的回應,他甚至暗暗希望寧霽還是不要回他的好。
就像是聽見了他的內心所想,寧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想到了甚麼回憶臉色難看了一瞬。
鬱嫿內心一僵,繼續像沒事人一樣說話:“你好?你看得見我嗎?”
寧霽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只是望著鬱嫿這邊的眼神一直沒有收回來。
鬱嫿有點頭皮發麻,還是繼續保持著鎮定的表情。
“沒有回應,那大概就是看不見了?”鬱嫿皺了一下臉,好像是因為不懂面前男生為甚麼一直盯著這個方向看而感到疑惑。
黑雲在窗外流動,寧霽雙眸飛快地掠過了一絲暗光,幽幽的看的人心生懼意。
雖然寧霽不過也只是這個世界的一個幻象,鬱嫿還是微妙地感到了一點心虛,只能盡力維持面部表情。
寧霽深深地看了一眼鬱嫿,才收回眼神。
幸好,寧霽甚麼也沒做,甚麼話也沒說就轉身走開了。
好像他來這一次只不過是為了見鬱嫿一面。
他的背影清瘦修長,身影逐漸融於黑暗之中,更覺陰鬱可怕。
鬱嫿看著寧霽走出了畫室才鬆了一口氣。
如果寧霽不是氣運之子的話,真正的氣運之子只能是另一個人了。難怪星圖亮的那麼快那麼輕易,氣運之子竟然是一直被鬱嫿拒絕的江驍。
鬱嫿也對這個資訊有點無語,他抿了抿唇,詢問系統:“時空管理局那的情報有誤,那麼之後的世界會出現像這次一樣的情況嗎?”
兩個氣運相差無幾的天之驕子站在眼前,就算是系統也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氣運之子。
系統支吾了一聲,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鬱嫿也沉默了一瞬,不僅是因為這個資訊,還是因為——他現在被困在這個陣中,如果沒有寧霽來救他他是出不去的。
但鬱嫿現在並不想接觸寧霽,也不敢和寧霽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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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小路上,寧霽在路燈下慢慢走著。
寧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會重生,他回到了他十七歲這一年。
在鏡子中確認過自己的臉後,寧霽才沉下了心。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世上既然有妖魔神鬼這一道,自然也會有輪迴轉世一說。
只是寧霽不知道,這究竟是輪迴還是轉世。
他剋制不住自己去見了那個小騙子。
隔著拘魂陣的熊熊烈火,寧霽看不清小騙子的神情,只見到了他臉上懵懂的表情。他漂亮漆黑的眼睛映出了幽綠的火光,火光跳躍,映得他那張臉更加驚人的漂亮。
鬱嫿要比上一世要稚嫩一些,身體看著也好一些。
鬱嫿根本不記得上一世發生的一切。
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沉浸在過去的只有他一個人?
寧霽不想再看這張令他憎恨的臉,不想再和這個滿口謊言的妖鬼再接觸。
寧霽手背的青筋因為用力地捏拳而微微跳動,胸膛中充斥著一片浮浮沉沉的痛苦,鬱嫿陌生的眼神像是一顆刺扎入了他心中,紮在他的心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疼意。
他就像一顆倒刺,時刻提醒著寧霽自己的愚蠢,卻又時刻讓他翻來轉去夜不能寐忘不了他。
寧霽背對著畫室的方向,一直往外走。他一直走到了校門口,坐上了寧家的車回了寧家。
重生後,他就從學校的宿舍搬了出來,一直在寧家住著。
低調奢華的黑車停在了別墅門口,寧霽平復下心情下了車。
寧家的別墅的選址也是風水極好的地方,家中的佈置也是妥善處理。寧霽眼神複雜地掃了一遍家內的佈置,剛要往自己的房間裡走,江驍正好也從自己的房間內走出來。
江驍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酸奶,灌了一口,黑眸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寧霽,“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這幾天都做甚麼去了?”
“在學校處理事情。”寧霽回應簡短,面無表情地走回了房間。
江驍把冰箱門一關,若有所思地盯著寧霽的房門看了一會。
寧霽這幾天很古怪,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看著他的眼神也怪怪的,江驍有種被對方當做了情敵的感覺。還是那種給寧霽戴了綠帽子的那種情敵。
江驍隨手抓了把頭髮,蓬鬆散亂的短髮被他抓的更亂了,黑髮凌亂地布在額前。
他有點懷疑寧霽是不是被甚麼小鬼上身了,可他偷偷觀察了很久寧霽,也沒發現甚麼異樣。
這幾天,寧霽除了性情大變以外,身上沒有任何妖鬼的氣息。
但今天晚上,江驍好像聞到了一股子香味。
這香味,並不想是人身上的。
寧霽今天晚上是去見了甚麼妖物。
-
鬱嫿以為自己要在畫室再等上個幾年才能被放出,或者他連這個世界都無法破壞了。
不能離開畫室,更何提破壞這個世界。
鬱嫿一連在畫室待了好幾天,一個人也沒來過這。
不過也對,這個畫室鬧出人命沒多久,也沒有學生敢來這。
鬱嫿眼瞼半闔著,昳麗的線條在火光中顯得有些模糊,就在他以為沒人會再來的時候,門外出現了動靜。
有人吱呀一聲地開了門,走了進來。
紅色球衣,黑色運動褲,手上還抱著一顆籃球,看著好像是剛打完籃球。
是17歲的江驍。
江驍濃眉微微一皺,像是被這個畫室燻到了似的。
這的空氣很沉悶,而江驍也一眼發現了問題所在。
這個畫室的角落有一個拘魂陣。
江驍把籃球隨手往地上一拋,走了過去,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鬱嫿。
鬱嫿保持了沉默,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怎麼和江驍說話。
“寧霽前天晚上就是和你待在一起嗎?”江驍率先開口。
鬱嫿像是沒聽懂,反問了一句:“誰?”
江驍沒那個耐心和鬱嫿多說,有點不耐煩地一壓眉,吐字:“我是看了監控才來的,監控裡寧霽就是進了這個畫室。你難道沒有看見一個男生?”
鬱嫿“哦”了一聲,說話慢吞吞的:“看到了,我不認識他。他也只待了一會就走了。”
江驍的黑眸微微眯起,不太信任的看了他幾眼,說:“你最好不要騙我。”
鬱嫿表情不變,沒有因為江驍的話而變臉。
江驍本來今天也就是順道來看一眼,他這幾天一直懷疑寧霽是不是遇上了甚麼問題。去了一趟監控室後,他才發現自從寧霽變得很奇怪的那天起,寧霽就一直頻繁地來這間畫室待著。
這間畫室的事情江驍也略有耳聞,好像上個月就有一個學生死在了裡面,不過名字江驍就不是很清楚了。
江驍看了一眼烈火之中的鬱嫿,不客氣地問:“你就是上個月死在這個畫室的學生?你叫甚麼名字?”
“……鬱嫿。”
江驍聽了,濃眉皺起,問:“哪個hua?”
“怎麼聽起來這麼娘?”
鬱嫿:“……”
“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希曼。”
江驍一聽,又一皺眉,“怎麼還是外國名字?”
他有點不耐煩地一揮手說:“算了,我還是喊你鬱嫿好了。”
江驍年紀小了一歲,說話就更欠了。他要是沒有那張臉,估計早就被人揍了。
黑髮少年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火光中的妖鬼,繼續問:“你這怎麼不逃出去?而且誰把你困在陣法中的?”
鬱嫿遲疑地搖了搖頭。
江驍看他這模樣,在心中暗自吐槽了一遍,真是沒用的小鬼。
江驍掃了一遍房間,隨便搬了一張椅子坐下,看了幾眼鬱嫿,像是有點可憐鬱嫿似的問:“要不要我救你出來?”
他話音剛落,就見到這小鬼眼睛刷的一亮,很興奮地問他:“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出來嗎?”
江驍的“但是我會馬上送你去投胎”還沒說出來,就被小妖鬼劈頭蓋臉的一陣感謝砸暈了腦袋。
這個剛成為新鬼的少年其實還挺好看的,直男江驍不知道怎麼形容對方的臉,就覺得看著很舒服讓人忍不住對他放鬆警惕。
鬼少年對江驍一陣感謝,江驍揉了揉短髮不知道該怎麼回。好半天后,他才開口:“不過我要放你出來後,你得快一點去轉世投胎,不能在世上停留太久,你能做到嗎?”
鬱嫿沉默了一下,沒說話。
江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懷疑對方是故意想要欺騙自己來達到逃出陣法的目的,下意識又開始琢磨面前這個看著挺正常的小鬼是不是作惡多端才被人關在這的。
“你不會是犯了甚麼事情才被關在這的吧?你要想要我帶你出去,就不能……”
江驍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打斷——
“他不用。”
昏暗的日光盡頭,畫室的門外,清冷修長的少年站在那,目光沉沉。
他勾了勾唇角,笑的溫柔到令人心懼,慢條斯理地說話:“我會帶他出來的。”
鬱嫿:“……”
他硬著頭皮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看著寧霽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江驍回頭看了一眼鬱嫿,那一眼好像有些不滿,“你都有我哥答應要救你出來了,你還找我做甚麼?”
鬱嫿“啊”了一聲,沒回話。
寧霽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鬱嫿的臉,春末傍晚溫暖的風夾雜著淡淡的花香撫過他那張俊美冷漠的臉,一觸即分。
寧霽就這樣慢慢地從門外走到了鬱嫿面前,看著他的神色微妙。
“你要不要和我走?”寧霽唇角笑意很淺,單看相貌,他應該會是許多人心中的校園初戀。
江驍皺著眉,在一旁出聲:“寧霽,你這幾天這麼奇怪不會就是因為這個鬱嫿吧?”
寧霽不理睬江驍,只是看向鬱嫿。他的眼神一一掠過鬱嫿的眼、鼻、唇,路過白皙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最後落在了鬱嫿露出的那一小截腳腕上。
鬱嫿順著寧霽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腕,眉間一跳。
他的腳腕上還戴著寧霽給的銀環。
這個銀環真的會一直跟隨著他,即便鬱嫿以後到了其他世界,這個銀環也不會解開。
鬱嫿的臉色僵了一秒。
接著,他聽見寧霽帶著玩味的聲音,淡淡的輕描淡寫地問他:“你腳腕上這個銀環,上面的名字是我嗎?”
“你喜歡我?”
寧霽畢竟是能聽見鬱嫿夢中喊了其他人名字,卻在第二天告知鬱嫿在夢中說喜歡他的人,某些時刻,他有種捉摸不透的變態。
鬱嫿因為他的話僵住。
身邊的江驍因為寧霽的話也低下頭去看了一眼鬱嫿的腳腕,看見了鬱嫿腳腕上的銀環他的表情一變,看著鬱嫿的眼神也變了。
鬱嫿:“……”
-
但鬱嫿最終並沒有拒絕寧霽。
他的確得從拘魂陣中出來,他也不能在寧霽面前暴露自己。
黑色轎車在道路上疾馳,匯入了車流之中。
鬱嫿有些侷促不安地坐在寧霽邊上,對方雖然沒有看他,鬱嫿還是感到由衷怪異的被窺探的感覺。
寧霽就坐在鬱嫿邊上,兩人離得不是很近,但鬱嫿還是微微移開了自己的大腿。
但鬱嫿沒有想到的是,寧霽竟然大膽地把他帶回了寧家。
轎車停在了一動別墅前,鬱嫿的表情都凝滯了一瞬。
寧霽像是看出了鬱嫿的心中所想,淡淡解釋:“我家裡目前就只有我們兩個,父母不在家。”
除了寧霽和江驍,別墅內其他的阿姨也看不見鬱嫿的身影,鬱嫿放鬆了一些。
鬱嫿跟著寧霽往前走,卻無意間瞥見了一個身影。
鬱嫿腳步頓了一下,盯著那個男生的身影看了一下。
這個人好像是……
鬱嫿回頭,寧霽的黑眸正盯著他,似笑非笑地問他:“怎麼了?”
那個人……
那個人好像是鬱嫿之前搪塞寧霽時用作的藉口,他叫徐澤。
鬱嫿被流放到一個世界並不是投胎,而是在原角色的某個年齡、這個世界的某個時間點進入這個角色。
每次當鬱嫿進入時,鬱嫿就會被“規則”控制而失去記憶,下意識認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原主,與此同時也獲得了這個角色的記憶。
但主腦的陰狠並不只在此。
每次鬱嫿穿到一個角色,都是這個角色奄奄一息即將死亡的時候,就算鬱嫿有天大的本事也沒辦法改變必死的結局。
更何況是記憶盡失,能力盡失的鬱嫿。
鬱嫿依稀記得,這個世界的原主就是因為喜歡上了一個男生,這個男生就是徐澤。
其實故事的最初,是徐澤先來接觸原主向原主告白,原主驚訝於對方發現自己喜歡的是男生,但在接觸的過程中,原主也的確逐漸喜歡上了徐澤。
但這一段不被認同的愛情還是被徐澤的父母發現了,徐澤的父母震怒,要徐澤和原主分手,甚至給徐澤介紹了其他女孩子。徐澤一面和原主表面上斷了關係,私下裡兩人卻沒有分手。
直到原主死在了畫室,成為了鬼魂後才發現徐澤一直在背地裡和女孩子交往。
故事的結尾,就是成為鬼魂的原主被徐澤一家子發現,徐澤的父母請了高人把原主一直鎮壓在了畫室。
隨後,就是鬱嫿在拘魂陣中醒來。
見鬱嫿看了一眼徐澤,寧霽溫柔地一笑,和他說:“怎麼了?你認識他嗎?他是剛才那個司機的兒子。”
鬱嫿轉回頭,看見寧霽黑色的瞳孔,只覺得不寒而慄。
鬱嫿僵硬地搖了搖頭。
他心裡清楚,寧霽是故意的。
之前寧霽要鬱嫿給他解釋鬱嫿的死因時,為了讓寧霽不再因為江驍和他鬧僵,鬱嫿主動告訴過寧霽他是因為徐澤而死的。
其實也沒有說錯,原主困在畫室的那天的確是徐澤約了他去畫室。
此刻,寧家的燈光明亮刺眼。
燈光下,寧霽唇角的弧度卻讓人覺得陰冷生寒。
鬱嫿默不作聲地繼續跟著寧霽往前走。
鬱嫿瞬間明白了寧霽是故意讓自己看見徐澤的。
江驍奇怪地看了一眼寧霽的表情,忽然開口:“哥,你要把鬱嫿安排在哪個房間?”
寧家的房間不少,光客房就有好幾個。可寧霽卻回答:“和我一起住。”
江驍一聽下意識皺了皺眉,眼神疑惑地掠過寧霽和鬱嫿,在兩人身上徘徊了一陣,說:“可我們家又不是沒有客房?為甚麼要和你一起住?”
江驍轉頭看了一眼鬱嫿,抬抬下巴說:“你自己選吧,你想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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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鬱嫿住在了客房。
寧霽對此並沒有提出甚麼意義,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鬱嫿,像是想要抓出鬱嫿的破綻。
不過據寧霽觀察,江驍之前確實是不認識鬱嫿,兩個人的確沒有任何關係。
這一點讓寧霽的心稍微好受了一點,並沒有馬上為難鬱嫿。
鬱嫿如今被他從拘魂陣中放出來,他絕對不會再像上一世一樣輕信鬱嫿了。
他不會放過鬱嫿的,他這一輩子都別想再離開他。
寧霽有些神經質地笑了一下,俊美的臉顯得格外妖異。
這天晚上,鬱嫿落入了一個夢境之中。
他心裡清楚,他應該不是在做夢,而是落入了一個有心之人編織的夢中。
鬱嫿一進去,就落入了一人的懷中。鬱嫿的臉正貼著緊實硬挺的胸膛,一手撐著床沿支撐了起來。
系統破口而出:“寧霽竟然在做這種夢!”
鬱嫿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幻化出的夢境能極大程度地激發人心中最深處的情感或是渴望。只是沒想到……
果然是裝模做樣的登徒子。
鬱嫿還未說話,就被一雙大手大力地鉗住了胳膊,緊貼著光裸溫熱的肌膚。他和寧霽從來沒有過肌膚之親,寧霽最過分的那次也不過是因為江驍。
可這個夢境中,寧霽沒有穿衣服。
一個平日裡端方如玉、冷若冰霜的正人君子,活的像個冷矜的道士,卻沒想會做這種夢。
鬱嫿來的不巧,整個人就壓在了寧霽身上,肌膚相貼。
見到來人,寧霽一個翻身把鬱嫿反壓在了身下。他眼眸中露出可怕的佔有慾和強勢,仿若高大凶猛的野獸要將他吞吃入腹。如果鬱嫿撞見寧霽這副神情,肯定不敢再在寧霽身邊出現。
“你好香……”寧霽剋制地垂下眼簾,長睫遮掩住寒星目,按捺住自己問:“這是甚麼香?”
鬱嫿的表情鐵青,還要裝著和寧霽不熟的樣子,想掙脫寧霽的桎梏。
可寧霽並沒有選擇鬆手,反而微微加強了力道,有著十足的控制慾,一點也不像白日裡的他。
鬱嫿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想要立刻從夢中逃出。
鬱嫿這次在拘魂陣裡待得日子並不長,力量比之前強了很多,他拼盡全力想要逃出。
下一秒,鬱嫿消失在了空氣中。
夢境中。
寧霽垂下眼,盯著空落落的手許久,黑沉的眼眸有暗光洶湧。
他又一次消失了,實在是……太不乖了。
寧霽的眼睫垂下,遮住一片暗色。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寧霽本來就不是甚麼坐懷不亂的謙謙君子,見到那鬱嫿的第一眼,他就想把他當做珍寶般藏匿起來。
可鬱嫿騙他,利用他,還殺了他。
難不成鬱嫿以為他殺了他就可以和江驍雙宿雙飛了嗎?
寧霽冷冷地低低地笑了,他是絕對不會讓鬱嫿和江驍如願以償的。
沒多久,寧霽從自己塑造的夢境中清醒,他沒想到鬱嫿居然會這麼快清醒。
他睜開眼,黑眸中一片清冷,全然沒有登徒子的模樣。他閉上了眼,真奇怪,他本是慾望很寡淡的人。可只要一見到鬱嫿,他心中那點說不出的慾望開始澎湃。
寧霽眼睫微微顫動,掩住了眼底的那抹幽冷的光。
寧霽前十八年的生活可謂是順風順水,凡是想要的皆唾手可得,但他對萬物都提不起興趣。無數人的追捧,無數人的追求,再美的臉在他眼中也不過只是一副臭皮囊。但望著鬱嫿那張水墨般濃墨重彩的漂亮眉眼,寧霽心中有漫天的陰暗慾念洶湧而來。
今晚的夢境,和寧霽在上一世夢見的場景無端地重合了起來。
鬱嫿的房間內。
鬱嫿從夢中忽然驚醒,他轉過頭看著窗外,身子微微往後一靠,靠著座椅,眯起眼去看那萬里無雲的天空。
晨光熹微,微弱的晨光一點一點地驅散了黑暗。
清淡香甜的秋風夾雜著潮意泠泠拂面而來,天空寬闊平廣仿若觸手可及,人間的嬉鬧聲與吵雜音在他耳邊接一連二響起。如同他那一幅伴生畫中,人間燦爛而盛大,崑山玉碎,鳳凰啼鳴,空山凝雲,融碎了世間一切美好難求的事物。
鬱嫿似乎嘆了一口氣,那聲音從極遠極遠處傳回來,平靜如死水。
他沒由來地想起昨天與江驍的對話。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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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鬱嫿拋棄一切來到s世界時前,他的名字叫希曼。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是誰給他取的,他從年幼時就和收養他的奶奶生活在一起,後來奶奶去世了,他對那個世界也沒有留戀。
因為一些原因,希曼強行拖離了自己的世界來到了s世界,一路上在不少世界走走停停,因為時空管理局不斷的追捕,成為001號逃犯的希曼也並不輕鬆。
他是被追的累了才在s世界選擇了停留,一道流光從天空射向了一副上古奇畫,從此之後那畫中就多出了一個人。
就是希曼。
進入s世界時好像有世界意志攻擊了一下希曼,他醒來後就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但世間的人、仙、神、魔都知道了一幅上古奇畫的誕生,就在萬妖窟裡出現一幅水墨奇畫,其中盡納稀世之珍,只要進入畫中就可獲得畫中的寶藏。
從此,有無數人來到萬妖窟的畫前。
無數人死在了畫前。
畫前白骨累累,堆積成山,也是在這一天希曼遇見了一個不一樣的人。
他說他是要來收服妖物的道士。
他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鬱嫿只見過這個人一面,覺得他刻板、偽君子、討人厭……
但“鬱嫿”這個名字也是這個討厭的道士取給他的。
鬱嫿。
鬱嫿。
那個臭道士說,你既然是從畫中走出的,取這個“嫿”字就極好。
鬱嫿還記得自己當時一臉煩躁,冷哼一聲反駁:“太娘了,我不可能用這種名字。”
可這個名字一陪伴他,就是上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