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瀾走出了廂房,便讓丫鬟帶著路去了大堂。
王府裡的下人都懂規矩,即使方才徐青瀾不在,這會子也已經把夏芸父親安置好,沏上了茶水。
“王妃,我們方才見過的。”
夏父來的匆忙,身上的官服都還未換下。
徐青瀾上前在主位坐下,笑著點了點頭。
方才在皇宮裡,的確見過。
“我知道你此次前來目的,但是我希望大人衡量芸兒意願,莫要逼她進宮。”
她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夏父聽了這話,卻是一愣。
這皇上天子做決定的事情,誰能攔得住呢?
他看向徐青瀾的目光之中染上了些同情。
都說王妃賢德兼備,今日在皇宮之中一舉驚人,有勇有謀。
可是說到底,不過是個剛過二十的小丫頭。
想問題太幼稚。
夏父想到這裡,笑著搖了搖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王妃所言極是,我從不威脅芸兒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可王妃可知,這天下都是皇上的,他要說一,無人敢說二。”
“芸兒是否進宮,老身說了不算,芸兒說了也不算。”
“只有皇上說了算。”
聞言,徐青瀾手上動作一頓。
她直至現在,似乎都沒有明白,她將自己愛著的男人送上了全天下最高的位置。
“爹爹!你怎的官服都不換就來了,甚麼事這麼急?”
夏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等徐青瀾再抬頭,夏芸便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望著面前與自己長相相似的夏芸,一時間說不上話來。
夏父見狀,緩緩開口:“你東西都收拾好了沒有?”
“甚麼東西?”
夏芸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父親。
夏父聞言一愣,隨即看向了徐青瀾,而徐青瀾目光有些躲閃,見狀,他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明日你就要跟著王爺進宮了!明日是王爺的登基日子。”
夏芸偏頭面露震驚的望向了徐青瀾。
昨天夜裡徐青瀾說的話此刻卻迴響在了徐青瀾耳畔。
她這才反應過來:“你一早便知道?”
“也是昨晚。”
徐青瀾聲音平淡。
“王妃這不是說笑了,今日你在朝堂之上說自己是蘇氏長女蘇昭兒,還將手中三皇子的身世之謎抖了出來,怎會是昨晚才知?”
夏父像是見不得徐青瀾誆騙自己女兒,便將今日朝堂之事說了出來。
而夏芸聞言,心中瞬間泛起了千層浪。
蕭明淵做了皇帝她固然驚訝,可也比不上徐青瀾便是蘇昭兒之事讓她心跳加速。
她緩緩的搖了搖頭,雙眸之中寫滿了不敢置信,夏芸便這般望著坐在木椅上的徐青瀾,緩緩的開口:“你便是蘇昭兒?”
“也是昨晚才知曉的。”
徐青瀾聲音依舊平穩,她本想解釋,卻又解釋不出口。
該怎樣解釋?
夏父看著場面氣氛不對,想要說些甚麼卻又被二人之中的低氣壓嚇的不敢講話。
他扔下句“明日進宮之後記得向家裡人報平安”便匆匆離去了王府。
大堂之間便只剩下夏芸與徐青瀾二人。
夏芸依舊只是盯著徐青瀾看,良久,徐青瀾終於長嘆了一口氣。
她將昨晚發生的事情悉數告知,夏芸的神情才緩和了不少。
“難怪……難怪他要把你找回來,世上怎會有如此相似之人呢……”
夏芸喃喃著,雙眸逐漸渙散。
“你當真要走?”夏芸問著。
她知道自己進宮已成了定數,只是不知道徐青瀾……徐青瀾點了點頭。
“走去哪兒?”
“哪兒都去走走吧,我這一生,還未曾為自己活過一天。”
換個名字,換個身份,去一處無人認識自己的地方,找個營生,再找個如意郎,便過完自己的這一生吧。
徐青瀾說著,卻心中明白。
她哪兒還有如意郎啊,她的如意郎,正在龍椅之上坐著,哪怕丟掉兩次她,也要坐上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