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輕飄飄的八個字,對於蕭明淵來說猶如雷聲貫耳。
他沒想到徐青瀾會用死來逼迫他。
蕭明淵心底湧上了一股無名怒意,望著徐青瀾身邊的行李,那一片刺目的紅徹底的點燃了蕭明淵心中的導火索。
“昭兒,朕不喜歡他人威脅朕,你應當知道。”
他上前了兩步,拉進了與徐青瀾的距離。
“無論你是蘇昭兒,還是徐青瀾,你都應當知道的,朕最恨他人威脅。”
蕭明淵的聲音漸冷,見徐青瀾不說話,他再次緩緩開口。
“也無論你是蘇昭兒,還是徐青瀾,都是朕的王妃,也都是朕的皇后。”
說完,蕭明淵轉身離開了廂房。
徐青瀾望著蕭明淵的背影,心底滿是絕望。
無論是誰?
那便是根本不在乎她究竟是誰。
她淡然一笑,卻只覺得這笑花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力氣。
門外傳來了蕭明淵的聲音。
“將蘇昭兒帶回皇宮,活著的不願意,死了也給朕帶回去。”
那聲音冰冷,毫無溫度。
徐青瀾癱坐在床榻之上,淚水慢慢的模糊了自己的視線。
聽上去她並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他蕭明淵的一個木偶玩物。
誰說不是呢?
她就這樣坐在床榻之上,任由眼淚直直的砸落,也任由著廂房之外的嘈雜。
不知道過了多久,廂房的門再次被開啟。
徐青瀾並沒有抬頭,來人卻也開了口。
“我們逃吧,正如你所說,我們去走走,哪兒都去。”
夏芸的聲音響了起來,徐青瀾這才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望了過去。
“這天下都是他的,我們要逃到哪裡去?”
“橫豎不過一死,你若是當真不想進宮,那咱們便走吧。”
徐青瀾望著面前的夏芸,心中軟了幾分。
夏芸走不了,她是知道的。
她要是陪著自己一同出走,那夏芸的父親,夏芸的一家,必定要受到牽連。
想到這裡,徐青瀾搖了搖頭。
她又苦笑了一聲:“你倒是忠心要跟著我走,進宮當個妃子,榮華富貴,不比跟著我要強?”
“徐青瀾,你又講胡話了。我偏要跟你一起,我不管。”
夏芸說著,眼眶也有些泛紅。
為何全都命不由己?
徐青瀾見狀,也知自己是逃不過這一遭,左不過還是要和蕭明淵一同進宮,心中難受,卻又見不得夏芸哭。
她只好將身旁的紅衣放好,握住了夏芸的手。
“你這又是哭得哪回?進宮便進吧,喝茶聊天刺繡,又有哪裡能少得了我們的,別哭了,進就是了。”
徐青瀾哽著喉嚨安慰著身邊的夏芸。
夏芸見狀,倒也真的不哭了。
徐青瀾拉起了夏芸的手,一併走出了廂房。
蕭明淵與宮中的下人還站在庭院之中,京城空中又飄起了雪。
見徐青瀾出來,無人敢說話。
蕭明淵緩緩抬眸,那雙桃花眸便這樣直直的望向了徐青瀾,他聲音低沉,細細聽來還有些許沙啞。
“想通了、不死了?”
庭院之中只有雪落下的聲音,其他人看的出來皇上心情並不好,安靜的很。
於是蕭明淵的聲音便迴盪在了王爺府的庭院之中,那六個字清晰的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眾人紛紛汗顏。
而對徐青瀾來說,蕭明淵的話語就如同一把利刃一般,牢牢的插進了她的胸膛。
半生都是提線木偶,活了二十載,卻找不到自己的名字究竟是哪個。
她攥緊了握著夏芸的手,抬眸對上了蕭明淵的目光。
四目相對,情意卻若有似無。“想通了,你還沒死,我怎捨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