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先以我的名義發條澄清,然後再查一查公司最近的監控,看有沒有甚麼人跟蹤……對,夏家這邊的監控也要查。”
沈牧柏和助理打完電話,從陽臺上走回來,順手關上了門,拉上了窗簾。
夏沫洛坐在沙發裡,還在忙著找證據。
不是不受影響,而是越到這樣的關頭,越不能放棄。
看見他回來,夏沫洛抬眸:“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這個吳明搞的鬼?”
吳明是被告地產老闆。
沈牧柏在一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我覺得不是他,在他看來,你根本沒有能力證明他有罪。不過我讓他們順便一起查了。”
夏沫洛“噢”了一聲,眨了眨眼:“你覺得不是,還要查?”
“以防萬一。”沈牧柏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人性是很複雜的。”
窮兇極惡的壞人也會在某一刻動容,而大部分的好人也都是在某一瞬間起了惡念。
夏沫洛收回視線,低喃道:“是挺複雜的。”
身邊坐著的這個男人就是最複雜的,不然怎麼相處了十年都沒能瞭解多一點。
夏父從房間裡走出來,有些渾濁的眼珠離晃過一道光:“牧柏,有訊息記得告訴我。”
像他們做這一行的,免不了被人嫉恨,有些是斷了人財路,有些是絕了人生路。
雖然結果都是他們自己造成的,但人永遠都不會責怪自己,只會將怨恨加於他人。
“師兄,你放心。有我在,不會叫旁人欺負了沫洛。”沈牧柏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夏沫洛翻資料的手一頓,心臟彷彿冰雪被暖陽照融,表面有一點熱,但其實底下還是冰涼的。
他知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是很容易叫人誤會的?
還是說,他認準了她能看清兩人的關係,不會誤會?
出神之際,夏父回了房間,沈牧柏在耳邊說了句甚麼。
這才回過神。
夏沫洛怔怔地看向他,有些茫然:“你說甚麼?”
沈牧柏重複:“我說,韓絡給你打過電話嗎?”
他不說,她都沒有意識到,事情鬧得這麼大,韓絡竟沒給她打一個電話。
夏沫洛搖頭。
沈牧柏眸色晦暗些許。
半晌,他聲音冷冽:“你跟他還是保持點距離。”
夏沫洛一瞬就反應過來:“你懷疑他?”
“不能不懷疑,那兩張照片太蹊蹺了。而且你上次說,是他叫你去接他的,但他先走了。”沈牧柏舔了下後牙,渾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她頓了下:“可是他也不知道你會沒走吧?這是機率事件。而且他也不知道你有胃病的事情,怎麼料到我會拖你回家?”
話音剛落,兩個人的心裡都覺得怪怪的。
看著照片沒甚麼感覺,但用話說出來……還真的平白無故地增添了幾分曖昧的色彩。
夏沫洛輕咳了聲,轉頭繼續看資料了。
沈牧柏穩住心緒之後,還是覺得太巧,這世界上怕的就是一個巧。
但他的心裡也很不爽。
夏沫洛剛剛的那番話裡,滿是對韓絡這個未婚夫的維護。
在她眼裡,他這個認識了近二十年的人,還比不上那個只熟悉了幾年的毛頭小子?
兩個人各懷心思,一時間沒有再交流。
時間晃晃悠悠到了十一點。
夏沫洛拿著一份資料,翻閱著皺起了眉。
她無意識地伸手拽住沈牧柏的衣襬,說:“你來看這個……”
沈牧柏也沒多想,直接跟著她的力氣湊了過去。
資料上是吳明近十幾年來資助過的所有學生資料,六次慈善資助,統計三百人。
可仔細看了才會發現,每一批五十人中,一定有那麼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就像夏沫洛的委託人一樣,是那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專屬於少女的美。
“如果我的委託人真的收到了欺負,而吳明的手段又很高明,是不是說明他並不只欺負了一個女孩?”
夏沫洛說完,轉頭要看向沈牧柏。
但她沒想到他的臉就在旁邊。
於是,在她轉過來的那一刻——
她的唇瓣正好貼住了他冰涼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