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又或者是凝固住了。
兩人的唇貼在一起,溫熱的氣息相互傳遞。
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動,但彼此眼睛中都不再是波瀾不驚。
似乎過去了一分鐘,也許是幾十秒,但每一秒在他們感知中都被無限的拉長了。
若不是房間裡在睡夢中的夏父突然咳了一聲,這尷尬的場面還不知道要持續到甚麼時候。
兩人像觸電一般連忙向後退去,然而唇上還殘留著彼此的溫度。
客廳裡寂靜得只剩下鐘錶秒針的聲音,滴滴答答,卻顯得格外突兀。
他們默契地避開了視線,怔在原地,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甚麼,說些甚麼。
沈牧柏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嘴唇有些幹,下意識地想舔一下,然而在舌尖剛要往外伸的那一瞬間就頓住了。
他現在舔嘴唇……是不是像個變態?!
不過夏沫洛並沒有注意到他的一舉一動,她的手指緊攥著衣服才止住了輕顫。
她和他接吻了!
這算是她十八歲之後的願望,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會實現。
夏沫洛本能地想伸出手撫摸一下自己的嘴唇,但在剛要動作的時候,她硬生生地剋制住了。
現在伸手……豈不是就暴露了?!
兩人各自陷在各自的情緒慌亂中,氣氛變得更為尷尬。
現在要說點甚麼才能巧妙地避開這個話題?
沈牧柏重新拿起剛才那份資料,非常的義正嚴詞、正人君子道:“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夏沫洛:“……?”
翌日,沈牧柏和夏沫洛開車去了資料上第一批中最耀眼的女生的家中。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女孩,而是一位溫柔的母親了。
看見兩人,女人竟沒有一點意外。
“昨天在網上看見你們的新聞,看見那個男人,我就知道你們遲早會來找我的。”女人倒了兩杯水。
丈夫去上班,孩子去上學,她做了一個稱職的家庭主婦。
夏沫洛從她的眉眼間看出些甚麼,不禁皺眉:“所以,您也……”
女人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冷冷道:“地獄空蕩蕩,惡鬼在人間。”
那是她最不堪回首的一段往事,曾經讓她一度想自我了結。
好在她遇上了現在的丈夫,他給了她一段幸福美滿的婚姻。
“為甚麼不報警?”沈牧柏問。
女人搖搖頭:“很明顯,當時的我不過是一個受他資助的學生,我拿甚麼和他鬥?”
一陣沉默後,夏沫洛咬著唇,艱難開口:“雖然很為難,可您願意作為證人去指認他嗎?現在受到欺負的女孩才十六歲,這樣的惡人我們有必要讓他受到懲罰!”
不僅是為了她的委託人,更是為了遭受到不公平對待的她們。
然而出乎意料的,女人拒絕了。
“我的生活很平靜,如果站出來面對,會對我的家庭帶來不好的影響,我不想我的丈夫和孩子受到別人異樣的眼光。”
沈牧柏和夏沫洛和女人辭別後,神色皆是凝重。
女人說的話看起來很自私,卻不能不理解。
過去的她的確受到了傷害,可人要活在當下,為未來而活。
如果她真的站出來,她的家庭不可避免的也會受到傷害。
夏沫洛嘆了口氣:“死局。”
沈牧柏看見她垂頭喪氣的模樣,一個沒忍住,伸手在她的發頂上摸了摸。
這摸一下自然不要緊,偏偏讓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昨晚的事。
空氣再次凝結。
沈牧柏極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強裝鎮定:“彆氣餒,還有四個人。”
夏沫洛嚥了下喉嚨,低聲應了。
這該死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