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初其實早就堅持不住了,身體已經凍得痙攣,能堅持到陸穆池過來完全是求生慾望太強。
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至少在見到他之前不想。
宋知初昏迷了,她像是掉進一個無底旋渦,身子一直往下旋啊旋,沒有窮盡。
最後,她掉入一片花海,躺在一片花地上。
睜眼的時候,四周就是一片五顏六色的繽紛世界,美得驚人,這裡就像仙境一樣美好。
她很快起來,東奔西走。
這是死了嗎?
她這是死了嗎?
如果不是,這裡怎麼這麼美,美得甚至有點假。
原來天堂是長這個樣子的啊。
她忽又想起甚麼,加快速度不斷奔走,“陸穆池!”
她喊他的名字,“陸穆池你在哪兒?我是宋知初。”
邊走邊尋找邊呼喚,“陸穆池你在這裡嗎?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說實話她覺得他像個傻子,明知道一切不可能,還是不願意放棄希望。
“陸穆池,我是宋知初!”
她東走西走,慌張地尋找,焦慮地巡視,卻甚麼都沒有找到,連陸穆池的影子都沒看到,這片花海空蕩蕩,除了她再沒有其他人。
宋知初失落,垂頭往回走著,心中悲傷不已。
是啊,她都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會見到他。
除非他也死了,但是不能,她那麼好的陸穆池,應該是好好地活著,應該是被人熱烈地愛著的。
可是怎麼辦,她還是好想好想,好想在這裡見到他。
就在她以為再也見不到他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歡笑。
“北北你看,這花好漂亮啊。”
這聲音好熟悉。
這是她的聲音!
宋知初猛然回頭,便見面前花海中抱在一起的一對男女。
女人就是她自己,但看上去又比她年輕稚嫩了一點點。
陸穆池也稍顯年輕、意氣風發。
這看上去,像極了才十七八歲的他們。
此刻陸穆池就看著他面前的那個她溫潤地笑著,“嗯,跟初初一樣好看。”
宋知初人傻了,立馬上前推開那個自己,“你這個騙子!”
她又急切地轉過頭來對陸穆池說,“北北,我才是初初,我才是,她是假的,她是騙你的。”
那個宋知初被推倒在一邊,胳膊都磕疼了。
“初初!”
陸穆池毫不猶豫扶起她,“初初,快讓我看看,”他抱著她被磕破的那隻手,不勝憐惜。
宋知初更是呆愣,但不願意放棄,再次拉住陸穆池胳膊,“北北,她是假的,她不是初初,我才是啊,我才是宋知初。”
“你滾啊!”陸穆池直接暴怒,一掌將他推倒在地上。
“啊!”宋知初的手肘被磨破好大一塊皮,疼痛感立馬襲來。
但比這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眸中淚花閃爍,不明白深愛的男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北北……”
她捂著傷處,眸中帶淚地看著他,“你不愛我了嗎?”
陸穆池卻衝她吼,“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而後小心翼翼地攙著他身邊的那個宋知初走了,他的聲音極盡疼愛又溫聲細語,完全不像他剛剛衝她吼的那樣,“初初疼了吧,回去我給你上藥。”
“好。”
宋知初在身後看著,心裡說不出地酸澀。
她忍不住哭出來,“嗚嗚,北北,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心痛了嗎?”
很突然的一道聲音在她周身響起,語氣凌厲又諷刺,“心痛了嗎羨慕了嗎?後悔了嗎?”
“誰!”
宋知初很快回頭往身後看去,可她沒有看見任何人。她又連續轉頭,還是沒有看見。
那聲音還在繼續,語氣比剛剛更重了。
“宋知初你活該!”
“你活該落得這個下場!”
“前世那麼好的男人就站在你面前你自己不懂珍惜,你一次次傷害他、折磨他,是你自己親手將他推離你身邊,所以現在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宋知初吼出來,反對那道聲音,“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哈哈哈,”這下對方放肆地發笑,“宋知初啊宋知初,你也會有今天,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這一世陸穆池不愛你了,他現在只愛他身邊那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姑娘,哈哈哈,怎麼樣啊宋知初,生氣嗎?羨慕嗎?”
“你這樣的人,永遠都不配得到他的愛!”
“你這樣的人,註定只能孤獨終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這笑聲越來越小,這聲音消散而去。
宋知初卻瘋
癲了。
她捂著腦袋,不斷地強調,“不是這樣的!他是愛我的!是愛我的!”
她又抬頭看天空四周,不停叫喊,“你到底是誰,你給我回來,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周圍再無任何迴音。
宋知初悲憤欲絕、仰天長嘯,“啊——”
“啊——”
一道尖利的喊叫聲從陸公館傳出來,來自別墅二樓的臥室。
宋知初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滿頭虛汗。
臉上還帶著從夢中出來的絕望恐懼。
原來,是夢啊……
“初初,”陸穆池就在她旁邊,這會兒神色比她的還要緊張,“初初你怎麼了?”
他又是探她額頭又是捂她肩膀的,一臉慌張擔憂。
“啊?”
宋知初回過神來猛地偏頭,發現面前一屋子的人。
蔚萌沈嚳,陳姨李叔,高遠,秦玖陌。
這些人她都能認出來。
當然,還有面前的陸穆池,這是她記得最深的人。
他的模樣,早已經深深刻在她的腦海,她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了。
“初初,你在想甚麼?”
陸穆池看宋知初這副呆呆木木的樣子,倒是有點害怕。
“初初你覺得,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話沒說完,她就直接吻了過來,堵住他的唇。
陸穆池有些木然。
她該不會是在水裡被凍傻了?
她這吻,比平時霸道有力。
但陸穆池覺得不對勁,這不應該是他對她做的事情?
“初初,”他嘗試著推開她,“你-”
“別說話,吻我。”
她喘了口氣又親了上去,兩隻胳膊還圈在他脖子上,專心致志地吻。
“咳咳……”
一旁的蔚萌沈嚳等人有些無言。
倒是考慮一下他們的存在好不好?
但宋知初就像看不見他們似的,她眼裡只有陸穆池,她現在只想好好吻他,吮吸他的氣息。
這樣一來陸穆池倒是有點不自在。
他得把這些人轟走讓小女人好好發揮。
於是輕輕推了推宋知初,“初初你等我下。”
語氣前一秒還是溫柔,下一秒看向蔚萌沈嚳等人就立馬嚴肅起來,“都出去,看甚麼看!”
沒見過人接吻?沒見過也不給見。
這些人都癟了癟嘴,陸爺變臉還真是快。
“好,這就出去。”
他們不敢反抗,很快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房間裡就剩下陸穆池和宋知初二人。
陸穆池剛轉過身,宋知初就撲通一下撲了過來,“抱~”
陸穆池這麼一個身長八尺多的大男人當時臉紅了。
低頭看了看粘在自己懷裡的小女人,“初初?”
“嗯?”
“你,,”陸穆池試探地問,“沒發燒吧?”
“……”
宋知初選擇沉默,繼續安安心心享受他的懷抱。
不管,先抱夠了再說。
“乖,”陸穆池摸了摸她的腦袋,“快告訴我,還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好得很。”
陸穆池覺得不太合理,“一點也沒有?”
“e……”宋知初想了想又回答,“好吧其實是有的,但是醒來看見你就全好了。”
啊這……
陸穆池都不知道說甚麼了,帥臉又是一紅。
這小妖精該死地迷人。
昏迷一次醒來更會了。
但一想到那些事情,他還是怕得緊。
至今那種滿世界找不到宋知初的恐懼感還在心口蔓延,她現在想起來都後怕。
“初初,”她把宋知初從懷裡扒出來放床上坐好,“你好好跟我說說,到底都發生了些甚麼事?”
刷刷刷!
一聽到這話,宋知初這兩天的記憶全部都湧了出來。
先是她隻身前往宋宅,只想給媽媽搬家,不想她被那個家的烏煙瘴氣沾染,到了之後才發現媽媽在那裡的一切都被毀了,她悲痛欲絕精神崩潰,這才讓宋知雪鑽了空子。
宋知雪和家黑心醫院合作,要給她進行無抽搐電療術,她覺得那手術她應是做了,但醒麻醉的時候,她就在海心石礁了。
一切,都是宋知雪的陰謀。
她到底是聰明瞭一次,知道她最在乎的人是陸穆池,所以她不直接殺了她,而是採取這樣的方式來對付她,是真的狠。
但可惜,她失策了。
無抽搐電療術,她的記憶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增強了不少。
不但沒有失去半點記憶反而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前世的一些小細節。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可能是重生回來她的某些能力都加強了吧。
宋知初將一切和盤托出,唯獨沒說做手術的事兒。
陸穆池知道後氣得不輕,“你啊你,”她按著她的額頭責罵,“怎麼那麼不小心?能讓人暗算了。”
“我,”宋知初就嘟嘟囔囔地解釋,“我當時沒注意嘛。”
倒不是沒注意,而是面對她媽媽破碎的遺像,她是真的崩潰。
宋知雪這次是真的發了很了,用她最在乎的兩個人來對付她。
這個仇,她勢必要報!
“北北,宋知雪現在在哪兒?”
“怎麼,你想去見她?”
“嗯。”
陸穆池自然看出來她是想報仇,那當然是要滿足她的願望。
“我把她關在郊區一個破舊別墅的地下室,一直沒送牢裡,就等著你醒來給你出氣。”
“嗚嗚,北北你真好。”
他真是這世上最瞭解她的人。
“知初初者,北北也。”
陸穆池聽見倒是忍不住笑了笑,有些寵溺地說,“油嘴滑舌。”
“嘿嘿~也只對你油嘴滑舌嘛~”這會兒宋知初看著陸穆池的臉,心裡又冒出某些念頭。
他看著他的唇,說,“北北,我想……”
後邊的話不太好意思說。
“想甚麼?”
“我想……”宋知初用是指一下一下點著下巴,還是沒說出來。
“說啊,你想甚麼?”陸穆池笑著,心裡生出逗弄她的意味。
宋知初不害臊了,“我想親你。”
真的是,非要人家說出來。
她不要面子的嗎?
陸穆池眸色一怔,心裡悄悄湧上喜悅,臉上卻是淡漠,“哦,那你親吧。”
宋知初:“額……”
怎麼感覺怪怪的。
“那,我能親多長時間啊?”她又問。
“只要你想,”陸穆池說,“到地老天荒也可以,我們親一輩子都無妨。”
額唔。
這麼由著她嗎?
這樣真的好嗎?
嗯,好像挺好的。
“那我開親了啊。”
你看看,親人之前還要跟人說一聲,讓人想不緊張都難。
“嗯,來吧。”
陸穆池的回答更讓宋知初覺得自己行為惡劣。
怎麼覺得她跟個女流氓似的。
算了,要親就親,哪來那麼多婆婆媽媽的。
她一閉眼,對著陸穆池的唇就吻了上去。
唇齒相貼。
不過她好像,至今沒有甚麼吻技,這番親吻,就像是在吸果凍,卻也吸得香香甜甜、津津有味。
陸穆池都覺得好笑,但又怕她受打擊沒笑出來。
只是用他的方式,教她到底該怎麼接吻。
宋知初還來勁了,親著親著不願鬆開,很想更進一步的。
陸穆池呼吸一滯,察覺到宋知初在玩火他立馬阻止她,“不可以。”
宋知初忽然被推開就很不情願,“怎麼不可以嘛?”
“你身體還沒恢復好。”
怎麼說都屬於劇烈運動了。
“我好了,”宋知初努力證明自己,舉著胳膊裝強壯,“我真的好了,我現在能一拳一個陸穆池呢。”
“……”
“當然我可不捨得。”宋知初立馬補救,笑嘻嘻的。
“那,”陸穆池依舊堅持,“也還是不行。”
“為甚麼嘛?”宋知初更不開心了。
“就算你現在好了,也沒有好全,所以我是覺得,”陸穆池斟酌著用詞,“不利於你發揮……”
“額,”宋知初突然有些無言,想到甚麼又湊近他,“那,,”嗓音偏魅惑,“你來發揮不就好了?嗯?”
嘶~!
陸穆池臉都紅了,立馬拂開她站起來背對著她,“這更不行!”
他會,,有罪惡感的。
雖然,他才是被迫的那一個。
但一實行起來就變味了。
“哼,不理你了!”宋知初直接側身躺下床,也背對她。
陸穆池轉過頭來看她,仍舊安慰著,“乖,過兩天。”
宋知初還是不理他,在心裡直衝他翻白眼。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陸穆池轉身要出去。
宋知初察覺到猛地坐起來從後邊把他抱住。
這次她的聲音裡像是有了哭腔,“你永遠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她想到了這兩天的事情,想到了夢裡的一切,心裡還是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