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掉了拖把,坐在了沙發上,把臉埋在了雙手中。
紀望曾放過狠話,他說可以忘掉祁薄言。
他去掉了無名指上的紋身,卻又買下了兩人一同居住的房子。
這個屋子裡每一個角落,都有過祁薄言的影子。
紀望會在午夜中驚醒時,下意識摸上chuáng的另一邊,那裡空dàngdàng的,甚麼都沒有。
他會在購物的時候,下意識挑選祁薄言愛吃的零食。
在冬天時,想要買雙手套,給那個從來不好好照顧自己身體的人。
番茄炒蛋,幾乎成為紀望的喜好,只是紀望從不放糖。
而祁薄言自那天生日以後,就徹底消失在了他的生命裡。
有時候紀望都在想,想要分手的應該是祁薄言才對,那人做得比他更決絕。
他到底沒有選擇去b市,而是留在c城。
有次他外出購物回來,看到他房門前站著一個人,紀望屏息走了過去,與幾步之遙停了下來,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心翼翼,輕聲問:“是你嗎?”
那人步出黑暗,衝他露出個笑,不是祁薄言,只是鄰居,問他借修理工具箱。
那日後,紀望刪除了一切關於祁薄言的聯絡方式,換了手機號碼,簽了新的公司,投入了自己的演繹事業裡。
就在他以為他徹底能夠放下時,一次從與世隔絕的山裡拍攝劇組回來,他走在了機場上,被一群拿著燈牌的姑娘擠到差點摔倒。
她們每個人手裡都是那三個字,祁薄言,這久違的名字,無可阻擋地轟炸進了紀望的生活中。
以完全不同,又最躲不開的方式,祁薄言變成了明星,成為那能夠無處不在的影子。
如果有前世,紀望一定在上輩子做了罪大惡極的錯事,這輩子才要經歷這些感情折磨。
躲不開,避不掉,忘不了。
紀望在掌心中沉沉地吸了口氣,他再次振作起來,用手機打著燈下樓。
電梯也沒了電,他於黑暗中拾級而下,不管如何,這一次,他總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輕易崩潰。
遠在b市的酒店裡,李風匆匆地提著一袋東西來到了3012房。他敲了敲門,沒動靜,李風拿出身上的卡開門進去。
開啟燈,他看到chuáng上隆起一大團,只在被沿下露出一隻蒼白的手,青色的血管分明,看起來毫無生機。
李風心頭一凜,將手裡的東西放下後就衝了上去,掀開了被子。
祁薄言蜷縮在被子裡,睡得頭髮凌亂,被這一下驚得睜開了眼,迷糊間他揉了下眼睛:“蛋糕買回來了嗎?”
說完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留意到李風臉上未退的心悸,不由笑道:“你怕甚麼,怕我再死一次啊?”
李風沒說話,祁薄言搖了搖頭,拿起手機看了下c市的天氣,大雨,自言自語道:“不知道紀望在gān甚麼。”
“今天的藥吃了嗎?”李風檢查了一下chuáng頭的藥盒,祁薄言疲倦地擺手道:“吃了。”
李風這才把蛋糕送到他面前,雪白的奶油,一顆粉桃。祁薄言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叫李風定做一個這樣的蛋糕送過來。
祁薄言挖了幾口,吃不下多少,因為胃一直不舒服。
李風說:“是不是吃膩了,要不換一款?”
祁薄言說不用,垂眸想了一會,忽然對李風說:“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第一次吃這個蛋糕的時候,能夠把它整個吃完。”
他笑得洋洋得意,就好像這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說完後,祁薄言自己就反駁自己:“好像也沒吃完,因為它碎在地上,就算撿起來,也沒辦法全部吃完。”
其實祁薄言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全都撿起來了。
他那時候哭得厲害,嘴裡的蛋糕根本不是甜的。
但他還是想要,即使他知道,無論後來的哪一個蛋糕,都不是原來的那個。
只因他是祁薄言,他願意做無用功。
第46章
第二期的綜藝拍攝地點在山裡,紀望都有點服,不是島就是山,哪裡偏僻哪裡鑽。
這次他從一開始就捎上了小旭,即使和公司雖然在炒作的話題上談不太攏,但不影響公司持續將資源往他這裡傾斜。
紅姐說了,現在公司挺看好他的,認為他比鄭亞要有前途。甚至給他配了輛保姆車,紀望出道多年都沒遇上過這種待遇。
本來還多加一個生活助理,被紀望婉拒了。
有祁薄言這個不定因素在身邊,他信得過小旭,信不過新助理。
倒也不是擔心新助理去網上爆料,來應聘的人都是要籤保密合同的,主要是不想讓祁薄言的事情被公司知道。
小旭跟著他上了車,這裡摸摸那裡蹭蹭,叫紀望看了都覺得心酸:“這麼多年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