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望抓了把頭髮,還沒答話,門鈴就響了。門外是外賣員,紀望今早就下了單,預估了下午出院的時間進行配送,他開門接過外賣,從保溫冰袋裡取出蛋糕盒,小而jīng美。
自從紀望接過蛋糕後,祁薄言的眼睛就越來越亮,最後難得露出了開心的笑意來。
他把紀望看了又看,到底沒敢快樂得太囂張,而是湊到了紀望身邊,看那蛋糕。
是祁薄言喜歡的口味,雪白的蛋糕表面,中間勾畫著一顆大蜜桃,插著塊寫著生日快樂的巧克力。
紀望把蛋糕放下,進廚房裹上圍裙煮麵。祁薄言巴巴地跟著:“你身體還疼吧,要不點外賣吧。”
紀望於繁忙中終於開口說了句話:“沒事。”
確實沒事,一碗麵做得很快,算不上豐盛。端出來後,祁薄言卻很心滿意足,還問:“只有一碗嗎?”
紀望沒甚麼表情地嗯了聲:“你吃。”
點蠟燭許願,紀望配合地給他唱了生日歌,一切都那樣平和,好像甚麼都沒發生,一切都只是單純地給祁薄言慶生,祝福對方十九歲生日快樂。
隨著蠟燭chuī滅,紀望看著對面閉眼許願的祁薄言,他喜歡的,陪伴了一年十個月的男孩。
他想給個機會,給彼此一個機會。
“生日快樂。”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紀望也許會加上一句,我的寶貝。
有對比才能覺出難過,一些能做的事情不能做,一些能說的話語不能說。
祁薄言睜開眼,他眼睛潤著一層水光:“哥哥,我許好願了。”
紀望點頭,似話家常般:“所以現在,你能給我一個理由嗎?你那麼做的理由。”
祁薄言知道他在問甚麼,一瞬間便灰下了臉色,好像他比紀望還不願意談包廂裡發生的事情。
紀望鎮定地注視著祁薄言,看起來好像他很冷靜,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沒有,他的手藏在桌下,緊緊扣在一塊,用力得直抖。
他慢慢哄著祁薄言說話,心裡酸成一團,如果祁薄言不想編個理由,他幫著編也好。
紀望清楚如果旁的人知道他在這段感情裡的做法,都會覺得他賤。
但是紀望不想管別的人,他如同即將墜入深淵的人,企圖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要祁薄言說出來。
祁薄言盯著那塊生日蛋糕:“我說過了,我不能讓家裡人知道我們倆的關係,所以我故意裝作不在乎你。”
“還有任燃,他故意把你找過來,就是想讓我們分手!他是我哥那邊的人,你不要太信他。”
紀望沒說話,沉默著聽,可眼裡的情緒是那麼明顯,祁薄言冷下臉:“你不信我。”
“你覺得你說的那些話合理嗎?”紀望說:“就算不是我,讓其他人聽了,他們也…… ”
“關其他人甚麼事?我就是在問你,你信不信我!”祁薄言啞聲道。
他久久沒能等到紀望的答案,再也控制不住情緒道:“既然你不信,那你為甚麼還要問!”
紀望呼吸急促道:“因為我想給我們一個機會!”
祁薄言猛地站起身:“你根本不是想給機會,你只是想責怪我,怨恨我!”
“我一直在跟你道歉,你要我說多少次對不起才能原諒我,或者你也罵我,你去跟任燃說我噁心,是個不懂愛的怪物,這樣夠嗎?!”
紀望也別這惡劣的語氣激紅了眼,咬牙道:“不夠,這怎麼夠!”
祁薄言身體氣得直顫,他定定地看了紀望好一會,才一字一句道:“你就是認定我騙你,甚麼狗屁愛我,相信我的一切,紀望,你才是那個只會說好聽話的騙子!”
祁薄言用力將桌上的蛋糕揮了下去。
紀望看著那砸落在地上的蛋糕,就像無形中落在心上的一聲巨響,將他本就微弱的希望粉碎得一gān二淨。
他現在才意識到那點希望有多荒謬,因為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希望。
祁薄言根本不知道他毀掉的不止是蛋糕,而是紀望對這段感情最後的挽救。
疲憊席捲而來,紀望猶如陷入最深沉的灰暗裡,終於明白了甚麼叫做放棄。
他步步退後:“祁薄言,我們分手吧。”
回憶就像表面癒合,挖開後猙獰淌血的疤,昨日一切彷彿再次重現。
紀望於雷聲中白了臉,他看著面前的任燃:“對不起,你能不能先回去,我實在很不舒服。”
任燃看出他的不適,到底還是無言起身,替他關上了屋子裡的窗,問他要不要去醫院被拒後,便識趣離開了屋子。
紀望把每扇窗都關上,找來拖把清理地上的水。正在清理時,屋子忽然全黑了,停電了。
成年人的崩潰或許在一瞬間,紀望的情緒失控更多源於祁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