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等我,我每次都能嗎?”青玄反問一句,輕輕搖著腦袋。
她太弱了,在人間尚且如此,去了魔界,就如同螻蟻般,任人宰割。
他留著她還有大用,但也不能時時刻刻護著她。
舒眠緊抿著嘴唇,難得地沒有插科打諢。
“還睡不?”青玄一個眼神掃過賊人,他猛得消失了。
“他去哪兒了?”舒眠驚訝。
“送他去了該去的地方。”青玄還是面無表情。
“你早就發現了?”舒眠仔細回想著進店的一切,依舊沒有發現甚麼可疑之處。
“嗯。”
舒眠還想繼續說話。
“自己想。”青玄丟下話後消失了。
屋子裡現在就只剩下了,少年和舒眠了。
他剛剛保護她的動作,她都感受到了。也能察覺到現在他沒有一點敵意。
“謝謝你。”舒眠腳步輕柔地想要靠近少年。
他卻不如剛才的兇狠惡煞,身子顫抖著,腦袋緊緊低垂。
舒眠輕輕地撫摸了下他的腦袋,語氣溫柔,“別怕。”
少年似是聽懂了話,終於抬起眼眸,純潔無瑕的眼眸裡倒映著滿滿的舒眠。
氣憤逐漸尷尬時,少年又躍窗跑了。
舒眠來到梳妝鏡前,打算洗漱洗漱就出發了。這鬼地方,她可待不下去了,還不如回山裡。
甚麼情況啊!鏡子裡的她,衣帶散散,胸前露出不小的溝壑,泛著光澤的肌膚,帶著誘人的氣息。
她算是知道青玄為甚麼走那麼快了。不過那少年應該腦袋還沒有開化,應該還不懂,舒眠努力安慰著。
她下樓的時候,青玄正靠在院子處一顆大樹下,渾身清冽,帶著淡淡的孤獨。
客棧裡已經空空,半個人影都找不到了。
一路上舒眠扭扭捏捏,醞釀著準備開口。
“有話就說。”青玄看著她幾欲開口,又都緊閉嘴唇,直接開門見山。
“我們能不能帶那個少年,一起回去啊。”舒眠內心忐忑,她也沒有把握。
“為甚麼?”青玄語氣淡淡,眼眸盯著舒眠,他需要一個理由。
“他本就是你們魔界人,在這裡總歸是不好的,而且他還救了我一命,就這個人品,以後也不會是個毒瘤,危害魔界的。”舒眠立刻把在路上想的說辭背出來。
青玄卻是嘴角輕撇,“他又沒救我,跟我有甚麼關係。”
舒眠額間猛跳,能救他的人,這世上怕是數都數得出來,哪裡還需要她多管?
“這個理由不能打動我。”青玄冷淡的眼眸瞥了眼舒眠,等著她繼續說服。
“有情有義,不貪生怕死,這麼良好的品德,不值得推崇下嗎?”舒眠整在道義的至高點展開攻擊。
“這種人往往沒有好下場。”青玄輕蔑一笑。
“那我也不去了。”舒眠低垂著腦袋,神情沮喪,語氣悶悶。
“你威脅我?”青玄輕捻著手指,彷彿他動動手指頭,她就能灰飛煙滅。
“沒有。”舒眠低垂著腦袋,眼神偷偷撇著少年。
“我們說好了的。”青玄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哀樂,但舒眠就是覺得他生氣了。
“是我不對,但我也不能丟下他。”舒眠回想著少年對他不畏生死地保護。
“他現在懵懂無知,因為一飯之恩對你好。”青玄抬起眼瞼,眼底透漏出危險,“真回了魔界,知道自己的身份後,他說不定會後悔,認為是畢生之恥。”
“為甚麼?”舒眠水霧霧的大眼睛,充滿著不解。
“你是個人,不懂魔界,也不懂魔。”青玄冷冷看了眼她,“魔與妖怪們不一樣。”
“我覺得你挺好的,魔與人都是一樣的,在這世上好壞都有。”舒眠不解青玄怎麼和她討論這個。
“在魔的世界裡,最不喜歡人,人自私貪婪,弱小怕死,妖怪喜歡與人廝混,但魔卻不屑為之。”
“那你呢?”舒眠情緒激動地問出。
青玄淡淡一笑,冷淡如冰的臉上有了幾分緩和。
“那我們就來打個賭,堵他會不會後悔,會不會以我為恥。”舒眠大聲地說道。
“賭注是甚麼?”青玄來了幾分興趣。
“你想要甚麼?”舒眠語氣悶悶,“我身上有甚麼?”
“似乎剛剛你也想要毀約。”青玄冷冷地說道。
“那我們之前預定好的一切,我都不要了。”舒眠神色認真,“要是真如你所說,我就離開滾出魔界。”
“行,不過離開之前,我要你身上一件東西。”
舒眠迷惑地眨巴眨巴眼睛,實在想不出來,她身上有甚麼青玄需要的。
不會是清白身體吧!她除了這個就只有小命一條了!
“不傷性命。”舒眠的眼神畏懼恐慌,青玄補上一句。
但舒眠還是上下左右地打量著他,最後目光緊緊鎖定在某處。
“你在想甚麼!”青玄的臉上染上幾分薄怒,耳根子都爬上紅霞。
平時冷冷清清的一個人,臉上總是面無表情,此時活生生,靈動的在你面前。
微紅的臉頰,生動的神情,紅唇玉面。
“想你好美啊。”舒眠沒長腦子的話,從嘴裡脫穎而出。
青玄甩甩衣袖,就徑直走在前面。
“你還沒說是甚麼呢。”舒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期間還夾雜銀鈴般的笑聲。
“我答應你了。”雖然青玄依舊不理會她,但舒眠還是開心。
但這份開心只維持了小片刻,她哭喪著臉蛋,想著她美好的閒魚生活就此逝去。
金錢,地位,甚麼都沒有了。
瞬間就成了帶著傻大兒,辛勤勞動的老母親。
不過魔界肯定大多數模式也和人類差不多。
“青玄,你能不能幫他洗個澡啊?”舒眠得寸進尺的性格還是改不了。
“?”青玄挑眉。
“你覺得他能承受?”他堂堂一屆魔尊,給山野小子伺候洗澡。M.βΙqUξú.ЙεT
“你誤會了。”舒眠頓時手忙腳亂,連連擺手,“我的意思給他打個咒術,清潔下。”
“我的法術,你倒是挺會使喚。”青玄撇眼瞟著她。
舒眠無辜地摸摸鼻頭,“他身上髒兮兮的,你也嫌棄不是嘛,你要是不願意就教教我,以後我來。”
“想的還挺好。”青玄的語氣裡帶了幾分揶揄。
切,想想也不行。舒眠偷偷垂下腦袋,心裡忍不住吐槽。
舒眠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去說服青玄時,一陣微風飄來,少年身上已經變得乾淨整潔。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像是一隻可愛的小狗般仔細嗅嗅他身上的味道,發現很是潔淨。
少年原本模糊的面容,已經清晰地展現出來,粗獷的輪廓,一雙異域風情的眼眸,帶著獨特的美。
“你真好看啊!”舒眠眼眸有趣地盯著,少年卻是害羞地垂頭。
“你沒有名字吧。”她獨自一個人自言自語,“不如,我給你取個名字。”
她著急地東張西望,想了許久,奈何肚子裡還是沒有半點墨水,“算了,乾脆叫阿默,反正你不會說話。”
“對,這個名字甚好。”她自己滿意地點點頭。
青玄的嘴角一僵,但還是沒有反駁一句。
他瞥了眼阿默,眼裡似乎帶了點同情,但仔細看去,眼眸裡似乎還是那是青光浮現,瞳孔幽深。
小半月的路程走走停停,終於快要到魔界了。
臨近結界的晚上,舒眠著急得像是一隻無頭蒼蠅,到處亂哄哄地鬧。
阿默很是懂事,他一般情況下是不吵不鬧的,喜歡偷偷跟著舒眠,總是離青玄遠遠的。
“青玄,我睡不著。”舒眠耷拉著臉蛋,坐在一塊大石頭處嘆氣。
“那就不睡。”青玄不帶感情地敷衍著她,其實他也不想理會的,可真是不理她,她可以一個人一直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不睡,明天我的黑眼睛會比我的眼睛還大的。”舒眠還是不甘心,“不過要是像熊貓一樣可愛,我還是可以接受的。”
“熊貓?甚麼東西?”
“就是一種渾身上下是黑白兩色,胖乎乎很可愛的動物。”舒眠成功地被帶偏了話題。
“聽起來還不錯,有甚麼用處?”
“額...就是可愛啊,似乎古時候可以作戰。”舒眠回想著她看的各類書籍。
雖然她哭喪著臉蛋不願去魔界,但還是能夠感受出青玄的幾分欣喜,以及阿默都隱隱約約帶著幾分激動。
她坐了會石頭,還是覺得渾身上下硌得慌,於是又掏出準備好的小帳篷。
然後轉進去,雙眼無神地睜著,望著頂上,如死魚般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而阿默立刻跟隨在她身後,坐在帳篷門口處,警惕地把守著四周,連看見青玄他臉上的警惕都沒有鬆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漆黑的天色慢慢被白光充斥,一道魚肚白從邊際上緩緩升起,逐漸化成金光灑向大地。
“起來了。”青玄的聲音不算大,但還是清晰地傳進了舒眠的耳朵裡。
她翻翻身,打算裝作沒聽見,手裡還掩耳盜鈴地捂住耳朵。
這時候一塊小石子,從帳篷門裡風快地透射進來。
阿默神情緊張地想要攔下,可惜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