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起來。”她的那點小伎倆一點也不是青玄的對手。
“我頭痛，再睡會吧。”舒眠還是撒嬌耍賴不肯起床。
青玄夾著石子的手指微微停頓，木著臉到了門口，“我來瞧瞧。”
沒想到他較真，舒眠也只能繼續裝病，“你進來看看吧，你就知道我沒有騙你。”
聽見裡面的聲音，阿默默默地挪開他的身體。
青玄進去的時候，舒眠正用厚實的被子緊緊捂住腦袋。
他修長寬大的手，立刻不費力氣地掀開了舒眠緊緊拽住的被子。
她的臉紅撲撲的，像是發燒，連耳根處都帶著紅暈，小巧精緻的耳垂，雖然沒有一點金銀首飾的裝飾，卻是格外的賞心悅目。
“發燒了？”青玄的眉頭輕微蹙起，英俊的面容帶著冷氣，他不瞭解人類的身體。
“對，對。”舒眠感嘆青玄為她找到了一個好藉口，激動地牽起他的手，覆上她的額頭。
清涼如玉的手，將小小的額頭，完完全全地覆蓋了。
青玄的臉上閃過不自然，感覺他的手炙熱地厲害，彷彿放在炭火上烤著。
偏偏舒眠還要緊緊按住。
“放手。”青玄的語氣帶著不自然。
“看吧，我是真的病了。”舒眠撅起小嘴，心裡偷偷樂。
“你不是存了治療風寒的藥嗎？拿出來熬好後喝了就行。”青玄就佇立在一旁，似乎等著她拿。
“我覺得我繼續睡一覺，估計起來就好了。”舒眠緩緩拉上被子，試圖遮蓋住她的臉蛋和毛茸茸的腦袋。
“不行。”青玄緊緊攥住被角，她不能抽動半分。
“熬藥都要好久呢，你讓我緩緩，說不定等會就好了。”舒眠水靈靈的眼睛，圓溜溜地轉著。
青玄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透露出幾分危險。
舒眠心虛地撇過腦袋，不再看他。
氣氛到這，已經有幾分沉默壓抑。
“嗯。”青玄冷飄飄應了聲，就走了。
就走了！舒眠沒想到他有這麼好說話，但剛才暈乎乎的腦袋被這麼一弄，反而沒有半點睡意了。
磨磨蹭蹭了一會，舒眠還是頂住黑眼圈起來了。
走至一處空曠的大地時，青玄停了下來。
舒眠好奇地歪著腦袋問道：“怎麼了？”
“到了結界處了。”
舒眠驚訝地微微張開殷紅的小嘴，腦袋亂晃著，並沒有發現有甚麼異常處，於是她小心翼翼地上前，然後隨手撿起一塊小石頭。
向前方一丟，接著一聲撞擊地悶響，石子就被彈了回來，滾滾落在地上。
“哇。”舒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她的手覆蓋在上面。
青玄卻絲毫不在乎，直接大步向前。
“你不等等我。”一旁的舒眠大聲焦急呼喊。
青玄充耳不聞。
舒眠在哪兒大聲拍打，“那我走了？”
“你循著我的蹤跡過來。”青玄現在裡面等他。
舒眠輕微的癟嘴，“哦。”
她先來到阿默身邊，拽住他的衣袖，“你先進去，萬一等會我出不來，你進不去就難辦了。”
阿默抗拒地後退，腦袋連連搖晃。
“聽話！”舒眠的語氣急切地大聲了幾分。
阿默微微愣了半晌，還是不太情願地拖著步子向前。
堂堂魔族，竟然被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類女子拿捏，真是沒用。青玄的幽深眼眸掃過阿默。
等到阿默完完全全進去了，舒眠才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人類的世界，然後不回頭地徑直走了進去。
她從這兒進去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一點異樣，似乎結界並不存在般。
她深深地嗅著空氣，“這魔界也沒甚麼區別嘛。”
“你以為那樣？”青玄輕蔑地斜視。
“就是甚麼空氣中瀰漫中瘴氣等等，血腥味這類啊。”舒眠好奇地東張西望，手上到處摸摸各處。
“呵呵，無稽之談。”青玄的臉上浮現出不屑。
啊，當著他的面，吐槽他的家鄉，好像是種沒有腦子的做法？舒眠忽然緩過神來，絕望地捶捶她的小腦袋。
身後的阿默投來擔憂的眼神。
“我們還要走多久啊？”舒眠想著估計又是風餐露宿的日子。
“一日。”青玄斬釘截鐵地回答。
“啊？”舒眠迷糊驚訝的眼眸望著他。
青玄不自然地用手掩嘴咳嗽了幾聲，“使用秘法，縮地術，一步十里。”
“那你怎麼早不用。”舒眠哀怨的小眼神怎麼都藏不住。
“人間不方便。”
“一步十里，真好啊。”舒眠盤算著要是她學會了，以後出門有多美滋滋。
“一步十里，是你現在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青玄又看了眼阿默，“若是隻帶他，可一步百里。”
得了，就是我不行唄，我是個垃圾，是個拖油瓶，連累大家了。
舒眠的白眼止不住地向上翻。
“那你自己呢？”但是她對這門法術垂涎欲滴，心裡癢呼呼，想要知道極限。M.bＩqùlu.ΝěＴ
“山川地域，一日皆可。”
厲害啊，舒眠的眼眸裡帶了光，亮閃閃的。
“那你教教我嘛。”她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噼裡啪啦地響。
“你忘了你用阿默跟我做的交易了？”青玄半挑眉毛。
平日裡斂容屏氣的模樣，如今眉頭半挑，容貌英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略帶幾分痞氣。
“忘…忘了……。”舒眠的舌頭有些捋不直，“真忘了。”
“我記著。”青玄冷冰冰的話拋下。
舒眠仰天哀嚎一聲，像是一隻可愛未長成的幼崽。
這門絕世法術要與我無緣了。
“不過，你也有其他機會學習。”青玄語氣平淡。
但舒眠的心確實激動得很，“甚麼辦法，要是太難了就別說了。”
“自己花花丹藥去買。這個法術並不稀缺，市面上很多。”
舒眠炙熱的眼神逐漸冷卻了下去，唉，在21世紀裡，她要拼命掙錢。
現在到了這裡，成了拼命掙丹藥了，這日子好像都一樣，還不如以前呢，至少法治社會，人人平等。
“你們魔界有人類嘛？”舒眠擔憂問道。
“應該有，不過少。”
“那我怎麼生存。”舒眠幽怨的聲音，拖沓了許久。
青玄也沉默了片刻。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有想到過，魔界講究肉弱強食，要是真放任她不管，依照她那細胳膊細腿，活不了幾日。
可之前約定好的事情，也不能隨意毀約。
“我將你留在魔宮。”青玄想到了一個萬全之策。
舒眠的小心臟開始撲通撲通了，意思她是不是可以開始蹭吃蹭喝，錦衣玉食，不用社畜了？
哦，果然老天爺是厚待我的！
“你在魔宮裡領著月銀幹活。”青玄輕鬆地解決了問題，打破了舒眠美好的幻想。
好吧，其實包分配，有穩定工作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舒眠的臉上浮現了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那阿默呢？”舒眠擔憂地看著阿默。
“宮裡有專門讀書的地方，他適合去。”
懂了，阿默還配讀書學習，像是21世紀裡的福利院那種，她只配幹苦力生活。
“宮裡包吃包住吧？”舒眠感覺她的心臟陣陣抽搐，她怎麼一步步淪落到這個地步的呢？
“嗯。”
臨近中午時刻，談話間身邊的景色也鬱鬱蔥蔥起來，路上偶爾也有些幾個腳印，但是很寬大。
舒眠狐疑地瞟了眼青玄，他在這兒，是不是屬於又矮又瘦啊？
她瞥見那投下陰影的身高，人類生活裡幾乎不可見的身量，又猜想，或許只是瘦弱？
不過那天她嚇怕了，一窩蜂轉進他被窩裡，摸著那手感，肌肉壘塊分明的模樣，怎麼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我是人，是不是能一眼看出啊？”舒眠想著她大概會在這裡成為一個異類。
“不會，你只是看起來還是個孩子。”青玄上下打量一圈。
“孩…孩子？”舒眠氣鼓鼓地扶額，孩子也好。說不定能夠少幹活。
一步踏出，遠方隱隱約約有魔的影子。
舒眠緊張地躲在青玄的身後。
而青玄也停止使用了縮地術，兩魔相遇。
舒眠乘機偷偷覷了眼他。
身上穿著麻衣，身量高高的，估計得有兩米以上，面板黝黑，眼眸裡帶著凶氣。
來人也隨便地掃了眼她，就在視線即將對視的時候。
舒眠立刻將腦袋縮了回去，像是將腦袋埋在地裡的鴕鳥。
“已經走了。”片刻後，青玄無奈的聲音想起。
舒眠尷尬地微微羞紅臉，這膽子怎麼這麼小啊。
她略微整理下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大大方方地…跟在了青玄身後。
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舒眠控制不住她的眼睛咕嚕咕嚕亂轉。
這裡的女子身量也高，但相比較於男子還是矮小了不少。
她偷偷打量下自己，好像真的像是個小孩，約莫初二初三的年紀？
“這是個小鎮吧？”她打量著附近的景色，也瞧見不少匾牌，不少字她竟然都認識。
看來這裡已經語言統一了。
附近有不少飯館，臨近中午，個個都散發出香味。
濃郁的食物芬芳撲鼻而來，舒眠徹底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