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她拿起木桌子上專門為客人準備的涼茶,咕嚕咕嚕地灌了一大口。
用衣袖擦擦嘴唇,臉上晴轉悲傷,“怎麼這麼苦啊?”
“你喝,真是浪費了。”青玄不動聲色地將茶壺遠離她。
這是罵我山豬啃不來細糠,說我是山豬?還是說我不會享受?
舒眠狐疑地盯著青玄。
但他臉上神情依舊一絲不變,似乎只是單純地說她不會喝這茶。
“這茶很貴嗎?”她看看青玄這低調奢華,穿金戴銀的模樣,認為他肯定不願意用便宜貨。
“貴算不上,只是稀少罷了。”他還是慢悠悠喝著茶水。
舒眠額間一陣亂跳,稀少不就是值錢,貴重!反正這東西送她,她都不要,剛剛含在嘴裡,就猶如黃連苦藥。
若是吞下去,估計她能夠把昨天的隔夜飯吐出來。
“你不是催我出發?”她現在看著這壺茶就直反噁心,甚至懷疑空氣裡都透露著絲絲縷縷苦味。
青玄不緊不慢盯了她一眼,繼續背脊挺直地坐著。
得嘞,懂了,是怪她下樓磨磨蹭蹭,還浪費了他的茶,還嫌棄她竟然敢催他。
隨著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有時候青玄遞個眼神,她就懂他意思了。
舒眠也懶得催他,快快樂樂地蹦出去買乾糧了。
根據她以往對青玄的經驗來說,這一路又是吃苦受累的修行,吃了上頓沒下頓,風餐露宿,可憐兮兮。
她愜意地逛著路邊的小攤,思考著應該買些甚麼好呢。
買混沌的小攤上,嫋嫋熱煙圍繞在上方,香味隨著街道到處飄蕩。
鮮食不行!真是憂傷了。
她像只靈活的小老鼠,熟練地穿梭於街道巷道中。
在千挑萬選裡,她瓶瓶罐罐的買了不少。
各類肉乾,甚麼果脯果乾也是應有盡有。
聰慧如我,連跌倒損傷,吹風感冒的藥都買齊了,換洗的衣服也多備了幾身。
回想起上次在樹林裡的烤魚,她瑟瑟發抖,這次連調料也細心地準備了。
本來她的購物之心,越逛越嗨。
但猛地在小店前,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似乎正是李瑞。
嚇得她連忙逃竄回了客棧。
“去哪裡了?”青玄身姿挺拔地坐在門口一張小桌處。
矜貴的氣質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閒逛了下。”舒眠低垂著腦袋,剛剛的好心情一掃而光。
“你這是趕路?”瞧見她大包小包地進來,青玄的眉頭一挑,“倒像是挑貨郎。”
舒眠本想梗著脖子跟他理論一番,但擔心又遇上李瑞,只能低眉順眼地走在一旁,不反駁他。
青玄詫異地看了眼她。
自從上次李瑞事情後,舒眠心裡就一直怪怪的,明明錯的是他,可她卻像是犯錯的那個人一樣,躲躲藏藏的。
“動西真的很多嗎?”舒眠悶悶地開口,糾結著到底要捨棄那些。
“嗯,是有些多。”青玄瞧著這大包小包,大多都是無用之物,零嘴更是佔了大半。
她眉頭糾結地像是兩隻毛毛蟲,圓鼓鼓的小臉蛋氣塞塞的,短呼呼的小胖手著急地交織。HTτPs://M.bīqUζū.ΝET
“給你。”青玄遞過來一隻手鐲,全身清透,玉質極好。
“給我?”舒眠詫異地揚起眉頭,青玄可不像是慷慨大方的人。
“不要?”
“要,要,要。”她嘴上飛快地說著,手上的動作也絲毫不含糊,迫不及待地就帶上了這隻鐲子。
白皙小巧的手腕上,掛著一隻蔥蔥綠綠的鐲子,襯得膚如玉脂,自成貴氣。
見她喜笑顏開,嘴角都盪漾著笑意。
青玄不知為何,心裡剛才不知何來的鬱悶感一掃而光,“將東西裝進去吧。”
"裝東西?"舒眠傻乎乎地望著他,忽然心底靈光一動,“你的意思莫非這個鐲子是個法寶。可以收納東西。”
後面的話,她故意將聲音縮小,悄悄地壓著嗓子說話,賊眉鼠眼又緊張地東張西望,活像個小偷。
“嗯。”
“這寶貝怎麼用啊?”舒眠撥弄著翠綠欲滴的鐲子,心裡癢癢的。
青玄給她展示了一遍,可是她還是不會。
“多試試。”丟下這麼一句話,青玄就不再理會了。
這麼多年來,青玄真沒見過如此簡單的法術,都有學不會的。
舒眠剛開始有些垂頭喪氣,可是隻要一想到學會後的種種好處,她就像是打了雞血般,滿血復活了。
終於在她的不懈堅持下,學會了,瞧著大約一間小屋的空間,她心裡美滋滋的。
“切記不能放活物。”青玄提醒著她。
“要是能放活物就好了。”舒眠撇了撇嘴角,不過現在這樣也是不錯的。
她立刻火急火燎地走街串巷,直到荷包癟癟,才心滿意足地結束。
“呀,你早有這好東西,路上我們就不用那麼受苦受累了。”
馬車裡,舒眠樂滋滋地啃著冰糖葫蘆,愜意地眯著眼睛問道。
“我用不上這東西。”青玄依舊冷冷淡淡地回答。
也是,這傢伙也不用吃東西這些。舒眠閉著眼睛,小口小口地舔著冰糖葫蘆外的糖衣,無意間嘴角上都沾染了不少。
見她殷紅殷紅的小嘴處,沾染了不少糖漬,青玄的目光緊緊盯著。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視線,舒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怎麼了?”一睜眼,就瞧見他面色嚴肅,目光如焗地盯著她。
“沒甚麼。”青玄調轉視線,又轉移話題地說,“只是忽然想起這東西,給你用正好。”
這法寶是從幻影獸那裡得來的,當初能夠及時捕殺幻影獸,也算是有她的一份功勞,如今給她用,似乎也是正好。
此時舒眠還不知她心裡的算盤,正熱淚盈眶,青玄真是個大好人,真是慷慨大方啊,剛才錯怪他了。
她為自己的淺薄無知,感到無比歉意!
馬車越駛越遠,熱鬧繁華的仙城,逐漸縮小,慢慢退出視線。
剛開始還是溫暖適宜的太陽掛在高空,可是到了下午。
便是陰風沉沉,天氣陰沉地像是隨時來一場傾盆大雨。
“這老天爺變臉可真快。”舒眠不樂意地嘟囔著。
“前面要進大山了,將馬兒放了。”
前面一座座大山,如同一處天然屏障隔開了兩處,大山處天氣灰濛濛的,給人一種壓抑恐怖的感覺。
舒眠看著前方狹窄陡峭的山路,低嘆一口氣。
將馬兒的套繩解下,她站在高大威猛的馬兒前面,微微墊腳,正用小巧柔軟的手兒,輕輕撫摸著它的腦袋。
“乖馬兒,我們不能帶你一起走了。”她仔細溫柔地撫摸,臉上神情也很是柔軟,“你自己吃飽了,就回去吧,大山裡危險得很,說不定有猛獸吃你呢。”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對這匹馬甚是不放心。
當她還欲開口時,全身毛髮通體雪白的馬兒,卻是有些不滿意,一個齜牙咧嘴的噴嚏下來。
將站在它面前,一副老母親不放心的舒眠,噴了一臉的口水。
舒眠深吸一口氣,拿出帕子絕望地將臉一抹,接著將帕子一丟,身影堅決地走進了大山。
“不說了?”青玄嘴角上揚幾分,連平時嚴穆的眉間都染上了幾分笑意。
“它不配!”舒眠的氣憤的話語剛落下。
馬兒就調轉身子,蹄子撒歡地跑了,弄得塵土飛揚。
舒眠此時還未走幾步,立刻就灰塵僕僕,呆若木雞地站在那兒不動彈。
遠處,倚在樹下的青玄再也忍不住,“這馬似乎通人性。”
“甚麼破馬,跟個熊孩子似得,早晚被教訓。”舒眠惡狠狠地先盯了青玄一眼,又想起這是慷慨大方的好人,是自己以後抱大腿的物件,不能輕易得罪。
只能脖子一轉。惡狠狠地盯著早沒了身影的馬兒。
“哎喲。”舒眠哭喪著臉,她不小心把脖子扭著了,“你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啊?不宜出門。”
“黃曆是給人看的。”
她此時又才想起,別人是魔,似乎正不用看黃曆。
“是魔了不起啊。”舒眠將所有的不忿都抱怨在青玄身上,嘴裡碎碎叨叨的,還陰陽怪氣地模仿著,“黃曆是給人看的。”
進山的小路,蜿蜒曲折,曲曲然繞地盤旋,路上碎石鋪滿,站在上面一望,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身邊的樹木都是高聳入雲,不知生長了多少年,顆顆腰身都比舒眠還寬,路邊上各種奇異花草倒是不少,可惜她都不認識。
她現在的注意力全在抱怨,對腳下沒太注意,一腳踏上碎石,腳踝一扭,差點就身子一歪,滾下懸崖下,幸好她手疾眼快,立馬就扶住了身邊枝葉茂盛的大樹。
“你丟下去了,我可沒空救你。”青玄見她連走路都不專心,臉上也沒甚麼好臉色。
自知理虧,舒眠也只能鼓著腮幫子,敷衍地嗯了聲。
爬到一半,已是下午時辰,她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彎著身子,扶腰靠在樹邊,“我是真的不行了,我們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