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長歌被關在門外,一時氣憤,一時又嘲弄,她就不信姬玉真的毫不在意,真的能心無旁騖。
她如今實在太難受了,太虛弱了,得立刻回去療傷,餘下的好戲,等她好些再來看便是。
最後望了一眼影月宮的匾額,想到陸清嘉抽完龍骨,手握她血淋淋的骨頭時那專注的神情,月長歌眼神暗了暗,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姬玉在大殿裡轉了一圈,甚麼抽龍骨的痕跡都沒發現,應該是處理gān淨了。
她找了張椅子坐下,等著陸清嘉回來,也沒等多久就看見他回來了。
他看見她怔了一下,隨後道:“你怎麼來了?”
姬玉笑了一下,沒立刻回答,只是仔仔細細觀察他,看他是否有甚麼變化。
人好像還是之前那個人,只是心裡怎麼想的,和之前是不是一樣,就不知道了。
他表現得太正常了,有時候太正常了,反而有些不正常。
姬玉站起來,整了整衣衫道:“我來看看你都做了甚麼。”她嘴角輕揚,“你不是早知道我來了嗎?你的結界把我擋在外面,你不可能沒感覺。”
陸清嘉看著她沒說話。
姬玉見此繼續道:“我在外面等了那麼久,如今見了面,你要跟我裝作甚麼都不知道,還是跟我說點甚麼別的?”
她這都不是暗示了,是明示他。
陸清嘉睫羽翕動,手上似乎還殘留著龍骨惡寒冰冷的氣息。
他緩緩握拳,輕聲道:“月長歌身懷仙魔之力,還有天生龍骨。”
姬玉眨了眨眼。
“我方才抽了她的龍骨,過程複雜血腥,實在不適合你看。”他遲疑道,“你又生氣了?”
“又”這個字說得可真好。
姬玉一口氣卡在嗓子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第50章
姬玉真是不知道該說陸清嘉甚麼才好。
她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不知道說甚麼,那就甚麼都不說好了。
她轉身離開,陸清嘉站在臺上,沒有追她。
姬玉走到大殿門口回了一次頭,看著站在原地望著她的陸清嘉,雖然隔了點距離,但修士嘛,視力好啊,她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起來很冷靜,冷靜到有些冷漠的程度。
姬玉笑了一下,朝他擺擺手:“再見。”
說完,她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離開的步子都加快了。
她走之後,陸清嘉緩緩坐到鳳椅上,看了一眼抽月長歌龍骨的地方,那裡已經甚麼痕跡都沒有了。
他又想起那血淋淋冒著寒氣的龍骨,想到月長歌幾乎死掉卻半分反抗都沒有的樣子。
為他如此,她好像還很開心,很滿足。
姬玉不會這樣的,她絕對做不到如此。
他承諾過不再懷疑她,也不再做甚麼無謂的試探,可今日之事,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裡明知道該去追她的,該說點甚麼的,可就是說不出來,邁不出步子。
他按了按心口,若說這是魔蠱在操縱他,他又覺得不是,晏停雲要真耗費修為來操縱他,也不會單純的只是讓他疑神疑鬼吧。
可萬一是呢?因著上次大意到沒發現溫令儀的事,陸清嘉這次不再那麼自負,他直接去了偏殿,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遠在魔域的晏停雲自入定中睜開眼,鬆了口氣道:“這麼警惕啊,本以為如此潛移默化的引導不會被察覺呢,還好本尊撤得快,否則真被發現,之後的計劃就不好辦了呢。”
蒼梧神木上,姬玉坐在桌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個個數,一個個放好。
陸清嘉回來時就看見這一幕,他一時怔忪,很快走上前道:“你這是做甚麼?”
收拾東西而已,還能做甚麼?
姬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清嘉卻道:“你要走?”
姬玉還是不理他。
陸清嘉哪裡受得了,上來就把她的東西都拿走了,一眨眼的功夫桌子上就gāngān淨淨了。
姬玉這才開口道:“神君這是gān嗎,您甚麼寶貝法器沒有,怎麼還來拿我這點東西?”
“我不准你走。”陸清嘉直接從後面抱住了她,“你才剛來,為何要走?”他壓低聲音,“之前在影月宮我說錯話了是不是?”
姬玉眼瞼微垂,沒言語。
陸清嘉討好道:“我跟你道歉,我那時也不知怎麼了,我心中沒有那樣想,我沒有在怪你總是生氣。”
“我好像脾氣的確不太好。”姬玉開口了,但還不如不說,“有點作是嗎?動不動就生氣,你總要哄我,其實也會煩的吧。”她側頭看著他與自己近在咫尺的臉,“是不是我們不在一起就能好些了?不如我回合歡宗,我們別在一塊兒,興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