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長歌堅定道:“我肯。”她雙眸火熱道,“為師尊做任何事,我都肯。”
她現在的模樣可真是動人啊,可看她如此,陸清嘉只想到姬玉。
若他要她的骨頭呢?她肯嗎?
他要她痛不欲生的話,她一定會離他而去的。
她做不到月長歌這樣。
陸清嘉沒再說甚麼,他緩緩抬起手,月長歌知道他要開始了,她閉上眼,在心裡告訴自己,便是如此死了也就死了吧,至少在他心裡留下了痕跡。
蒼梧神木上,姬玉從入定中醒來,沒見著陸清嘉,好奇他去做甚麼了,便去尋他。
她一路來到影月宮外,看著緊閉的殿門,下意識拿神識去探,竟被結界擋了回來。
是陸清嘉的結界。
這有點不對勁。
他的結界對她一直是無效的,可今日是怎麼了?
他一定在裡面,問題是他在裡面做甚麼,連她都要防備。
姬玉放棄用神識探查,她走上臺階,來到大殿門前,看著門前金紅色的結界流光,試著碰了一下,果然被彈了回來。
她皺起眉,後退幾步盯著大門等著,她倒要看看這結界甚麼時候開啟,他又到底在做甚麼。
她等了沒多久,一陣慘烈的尖叫便響了起來,來自一個姑娘,一個她非常熟悉的姑娘。
月長歌。
是月長歌在慘叫。
原來是她在裡面。
姬玉忽然就想起在清風崖時無意間聽到的話。
龍骨……她當然是知道龍骨的,也終於開始思索這個時間段原書裡該走的劇情。
按理說,該是月長歌在登雲決拿了第一,讓所有人對她另眼相看,只除了她的好師尊。
她執著於陸清嘉,殷勤周到,忠誠可愛,陸清嘉看多了,就問她是不是真的甚麼都願意為他犧牲,她肯定地回答是,於是陸清嘉……就抽了她的龍骨,用來對付令儀君。
這個時候的月長歌還是不知內情的,令儀君或者魔尊之所以不告訴她,是怕陸清嘉搜魂或者用其他手段知道他們的計劃,也是覺得最天真無邪純真至誠的人才能打動他。
陸清嘉抽她的龍骨,全在她自願,原書裡他抽龍骨時也在考驗她,考驗她的忠誠和所謂真心能到甚麼程度,所以他本能在她自願的情況下不要她的命,卻還是下狠手讓她死在了失龍骨之後。
這是月長歌第一次為他死,死得又疼又慘烈,就這還毫無怨言,閉眼之前一直說著她不後悔,她很快活,他值得。
不愧是古早文女主,這要是換了姬玉,怕是連腦殼都得給陸清嘉掀了。
如今月長歌在這裡,在慘叫,姬玉不難猜出,這是到了抽龍骨的劇情了。
原來劇情扭曲成這樣,也還是在往前走嗎?
他還是抽了她的龍骨,月長歌要死了?
她不在的時候,月長歌都和他說了些甚麼?他動容了嗎?他要考驗她嗎?他會拿她們兩人作比較嗎?比較完了之後會對她失望,對月長歌動心嗎?
姬玉滿心的疑問,她挺直脊背守在外面,過了很久,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大殿的門終於開了。
姬玉慢慢望過去,看見的人……是月長歌。
她沒死。
姬玉愣了愣。
月長歌看到她也微微一怔,她臉色蒼白如紙,腳步搖搖欲墜,但嘴角噙笑,看起來很滿足。
姬玉將她的變化盡收眼底,抽空瞥了一眼大殿內,陸清嘉不在。
他大約是去收放龍骨了。
姬玉越過月長歌要進大殿,月長歌叫住了她。
她聲音虛弱,顫顫巍巍道:“玉師姐不好奇,我和師尊在裡面這麼久都做了甚麼嗎?”
姬玉為甚麼要好奇?
她甚麼都知道,知道的甚至比她更清楚。
但她還是停下來,順著她的意思問了句:“既然你這麼問了,我就好奇一下好了,請問您二位在裡面都做了甚麼啊?”
月長歌輕笑一聲,用姬玉以前的話來回答她:“孤男寡女在一起,試問這情形下,還能有甚麼事是讓姑娘尖叫的呢?玉師姐不應該最清楚嗎?”
姬玉笑了,她笑得特別開心,笑得腰肢搖曳,笑得月長歌臉色變得難看。
“你笑甚麼?”她明明很虛弱,隨時都要暈過去,可還是硬撐著要一個答案。
姬玉盯著她,一字一頓道:“笑你啊。”她上下一看她,“就憑你?”
姬玉的性子就是這樣,不管心裡怎麼想的,嘴上總要佔上風,所以哪怕她心中思緒萬千,面上依然篤定道:“你若心裡想著這些,我倒有個法子能讓你立刻如願。”
月長歌怔住,忍不住問:“甚麼法子?”
姬玉輕飄飄道:“做夢啊。”
說完,她再不看月長歌,走進大殿,重重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