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兒。”
她緩緩走下臺階,陸清嘉看著她,她像一朵燃燒的曼珠沙華,越是靠近,越是紅得似火——似連他也招架不住的火。
“我以為你走了。”
她停下腳步,離他不遠不近,剛好一米。
見他穿了她買的衣裳,姬玉笑了笑說:“當時你昏迷著,看你衣服破了,我又沒男修的法衣,便從凡界買了些成衣想著給你換上。”她慢慢道,“如今你醒了,可以穿你自己的衣裳,這件你若是不喜歡,就不要穿了。”
凡界人族做的衣服,他應該會厭惡吧。
本著這個念頭她才說了這話,可看陸清嘉的眼神,清冷又涼薄,多了些最初相遇時他扮溫潤君子的疏離淡漠之感。
“還要多謝你陪我修煉。”姬玉明智地換了話題,她遲疑許久,還是將手心裡的東西遞給他,“這個就算是謝禮吧。”
陸清嘉看著她的掌心,那裡躺著一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玉佩,他神情沒甚麼變化,經過一夜的雙修,他非但沒傷勢加重,氣色還好了些。
他堪稱平和地接過了那塊玉佩,如蘊炙熱深海的雙眸望向她,兩人對視片刻,他攥緊了玉佩輕笑道:“謝禮?”
他垂下眼睛,緊盯著那塊玉佩,好像下一刻就要把玉佩燒了。
“我看倒不如說是陪你過夜的賞錢。”
他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眉心血紅的鳳翎昭示了他心情不悅,姬玉看著他,聽見他嘲諷她:“你這是在侮rǔ我還是在侮rǔ你自己?”
姬玉並未因他的話窘迫或不自在。
她眨了眨眼說:“你都沒仔細看,就說我在給你過夜的賞錢?”
陸清嘉眉目一凝,姬玉直接將那塊玉佩拿回來,抬起來送到他眼前:“這是甚麼花?”
陸清嘉:“……合歡花?”
“對,合歡花。”姬玉又把玉佩遞過去,“這是我的東西,就算拿來付所謂的賞錢也不會拿它,你要就拿走,不要就算了,我留著還有用呢。”
她作勢要收回去,陸清嘉眼疾手快地拿了過來。
姬玉看了看空dàngdàng的手,慢慢放下。
“這塊玉佩……”她停頓片刻,才在他複雜的眼神下淡聲道,“用處和你給我的鈴鐺差不多。”
只是鈴鐺已經毀了。
但她又給了他玉佩。
她也不太說得好自己為何這樣做。
明明已經決定今後再不相gān,也正走在這條路上,那鈴鐺既然已經毀了,就不該再有互相靠近的東西。
但出了門,看到他孤零零地站在那,氣息有些低落,就想要他高興一下。
而且她下意識覺得,給了這塊玉佩他就會開心。
……總歸這次是他幫了忙,給些謝禮也沒甚麼不可以。
給了就給了,不必再糾結。
陸清嘉現在也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時此刻,他倒有些情願她是給他所謂的過夜賞錢了。
他握著手裡的玉佩,像塊燙手的山芋。
姬玉也不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好像非要他給個回應一樣。
陸清嘉轉開頭,彷彿不看見她就不會那麼尷尬。
他沉默良久,在姬玉耐心快要耗完的時候,他終於有了動作。
他將玉佩掛到了腰間。
“滿意了?”
他手指輕彈了一下玉佩,玉佩微微搖晃,與他腰間原有的玉佩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那一撞,好像也撞在了姬玉的心上。
她心裡不太舒服,看著眼前人低頭時頸側淡淡的血跡和燒傷,忽然想到昨天因為他吐血,她想解釋自己不是原主的話被打斷了,之後也再沒機會說了。
她微微啟唇,本想把話說完,但陸清嘉一抬頭道:“我雖拿了這玉佩,但也不代表甚麼。”
他放開手,修長如玉的身姿站得筆直,彷彿天底下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他彎腰。
“你送我這個,定然是還想與我雙修。”他道,“你趁早死心為好,姬玉,我不會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做你修煉的工具。你曾那般待我,如今你的東西我拿了便拿了,也只是拿了,任何意義都沒有。”
姬玉解釋的話卡在嗓子眼:“你這樣想我?你覺得我送你玉佩只是為了下次找你雙修更方便?”她握了握拳,“我兩次跟你提起我不是那個姬玉,你就真的一點都不信?”
“你要我怎麼信?”
陸清嘉毫無情緒地反問,鳳眼直直盯著她。
姬玉看著他的模樣,紅唇動了動,終是輕輕道:“……算了。”
冷靜想想,真的不必再繼續解釋了。
看他現在的這樣子,解釋了也只會被他嘲笑是為了他身子編出來故事,說再多都是自取其rǔ,再被唾棄一次罷了。
身處於這座私宅,她也很難不想起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