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如果不是她穿書了,這具身體早就灰飛煙滅了。
她剛穿來的時候也是險象環生,不知經歷了多少才勉qiáng扭轉局面。
雖然那天在合歡宮,從陸清嘉的表現來看,他可能只是話說得狠毒,從沒將那些話附註行動,甚至還有所轉和。可那也是建立在他們yīn差陽錯有了肌膚之親的基礎上,是她“努力”所致,她因他擔驚受怕的每一個夜晚也都是真實存在的,不能因為他幾句話,就當做沒有了。
她最大的顧慮還是他的身份。
他是書裡的男主,是最大的反派,未來是要再一次覆滅天下的,最後令他收手的是女主,女主為他死去活來三次才擁有那樣的力量,捫心自問,她覺得自己做不到如此。
既然做不到,那陸清嘉是不是誤會了她,陸清嘉怎麼想她,也都無所謂了。
如果扭轉不了結局,就gān脆不要開始,他不信……也好。
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兩次想要解釋都沒能說下去,事不過三,就別有下一次了。
想清楚了,姬玉便和陸清嘉告辭:“隨你信不信,我要走了,神君有傷在身,可以繼續在此休息,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
她轉身就走,陸清嘉見她顯然是生氣了,不自覺跟了一步。
他薄唇動了動,也有些生氣,她怎麼不繼續說了?她怎麼不告訴他,她是真的忘了一切,所以不是以前那個她了?她再說幾句,他哪怕心裡還是不願相信,但也不會再那樣駁斥她了。
她怎麼就算了?
他說的話過分了嗎?
可她本來就沒做過甚麼值得他信任的事,他有說錯嗎?
看著她越走越遠,在即將踏出月dòng門的時候,陸清嘉終是沒忍住,妥協般道:“你便不好奇,我受了傷為何不回影月仙宗,卻要來此?”
這話不管是措辭上還是語氣上都透露些許想要和解的味道。
剛才那些對話大家就當做誰都沒說好了。
就當做沒說,一切重來好了。
但世間本就很少有事可以重來。
也不是甚麼話說出去,都可以收回的。
姬玉慢慢轉過頭,日光下,她一身紅衣似火,點燃了陸清嘉每一寸血脈。
這樣熱烈的她,卻說了讓他十分心灰意冷,連粉飾太平都做不到的話。
她說:“不必問的。”
她斂了神色,一邊轉回頭一邊道:“我不在意。”
第37章
姬玉的一句“我不在意”,把陸清嘉所有的妥協都bī退了。
他眼睜睜看著她走遠,再也感覺不到任何熟悉的氣息。
他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偌大的宅院裡,初chūn的風chuī起他凌亂的髮絲,chuī動他雪色的衣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慢慢笑了起來。
他笑得清朗悠長,似乎很愉悅,可眼尾緋紅,一雙深邃清寒的鳳眼裡似有微光閃爍。
姬玉聽不見他的笑,感受不到其中的慘烈也好糾結也罷。
她人已到了街上,梳好了髮髻,繫著面紗。
她內心很平靜,平靜得掀不起一絲波瀾。
她如今走的路,都是當初跟著陸清嘉去影月仙宗時走過的,那時她以為自己死定了,因為他態度惡劣,毫無憐憫。
再後來,她一次又一次地疼,甚至在某日醒來聽到取出jīng血的方式是生剖……雖然最後甚麼都沒發生,可那種瀕危的絕望感太難忘了,如今回憶起來她都一身jī皮疙瘩。
jīng血的疼換來了如今的修為,她可以當做是修煉方式特別了一些,也還算能夠接受,可其他的,在從合歡宮分開之前,她都覺得難以接受。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她的思想有了轉變呢。
這個好像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哪怕她違背了原則轉變了思想,也換不來他的信任。
這具身體的確發生過很多事,可真正和他相處的是她,他就真的看不出一點她與原主那些事蹟的違和,生不出一絲信任嗎?
但凡他今日不那麼堅決,後面的結果可能就不一樣。
耳邊忽然傳來馬的嘶鳴聲,姬玉本能地側身躲避危險,這裡是凡界,不能用法術,但原身的拳腳功夫也不錯,躲飛馳而來的馬沒甚麼太大難度。
雖然但是,她還是被人救了。
姬玉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冷冽氣息,她轉頭去看抱著她躍開的人,黑衣黑髮,五官俊秀,隱有yīn柔之美,清冷的桃花眼肅然沉靜,是溫伏淵。
一看見溫伏淵就想到他是令儀君的人,想到令儀君,就覺得他是來找自己算賬的。
姬玉立刻推開了他,溫伏淵剛站定就被她推得又踉蹌一下,若不是屬下及時扶住了他,他可能會摔倒。
“大膽!”
數不清的護衛持劍衝上來,將姬玉團團圍住,姬玉看著他們,已經在考慮違背修界規則在凡界使用法術是甚麼後果了,但溫伏淵很快就散開了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