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她的潛意識裡,對男女之事那麼排斥,因為她曾經受到過那樣煉獄般的傷害。
難怪她莫名地不喜歡孩子,原來,她曾經生過一個自己並不期待也並不喜歡甚至可以說是恨著的孩子。
她人生最美好的年華,都被一個禽獸給毀了。
而讓她萬萬也不能接受的是,那個禽獸,竟然是蕭臨風。
s省,林州市,鳳凰嶺,那個葬送了她一生的地方。
她又如何能忘記,當初蕭臨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問的,就是她有沒有去過那個地方。
那時候她還不懂,現在,她甚麼都明白了。
“為甚麼?”她流著淚,絕望地看著他,道:“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面對她的控訴,蕭臨風心如刀割,卻只能頹然地、淒涼地道:“宓宓,對不起。”
對不起,給你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對不起,這麼長時間不得不瞞著你。
喬宓的淚不斷地往下流:“為甚麼?為甚麼要來找我?為甚麼不能離我遠遠的?為甚麼要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為甚麼要讓我愛上你,然後,再一次墮入地獄當中?
如果你不來找我,我這一生或許平庸,但一定會照著爺爺給我鋪好的路,平平淡淡地走下去。
我不會為了想跟你在一起而去克服心裡的障礙,不會去看心理醫生,不會接受催眠,就不會想起那噩夢般的遭遇。
可是這一切,都被你破壞了。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相信所謂的愛情,也徹底的,失去了愛的能力。
“蕭臨風,你毀了我的前半生,現在,連我的後半生都毀了。”她心如刀割,淚如泉湧。
“宓宓,對不起,對不起,”他卻只能黯然地道歉,內心充滿了無力感。
或許一開始向她提出結婚,只是不忍心看她被袁家人欺負成那樣,想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幫她度過難關。
而且,當時他對她也確實有幾分喜歡,這麼多年,他身邊雖然有過不少女人,但都是逢場作戲,真正能讓他心動的女人,幾乎沒有出現過。喬宓是第一個讓他能產生強烈的性一衝動的女人。
再者,他也懷疑喬宓是馠馠的生母,所以,如果家人非要把秦佩兒塞給他,不如他自己選一個。
而喬宓,是最合適的人選。
本來他只是想,就算最後確定她就是馠馠的生母,這輩子,他也不打算將實情告知於她。
畢竟,當年發生過那樣的事情,對他們而言,都不是甚麼美好的記憶,所以,如果一切能波瀾不驚地發展下去,他們結婚,一家三口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那麼,他一輩子都不會把真相告訴喬宓。
但是他沒有想到,那件事對喬宓造成的影響這麼大,以至於她根本無法行男女之事,甚至最後求助於催眠,從而喚起了那段已經被喬老爺子刻意抹去的不愉快的記憶。
所有的表象就這樣被血淋淋地撕開,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他恨不得時光倒退,重新回到四年前,那樣,他寧願當時毒發身亡,也不會對她做出那樣的事來。哪怕此生再無交集,只要她能好好的,他就是死,也願意。
“宓宓……”他試圖去擁抱她,她卻尖叫一聲道:“你不要碰我。”
像是碰到甚麼噁心骯髒的東西,她避之不及地躲開,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三年後,燕城。
喬宓推開咖啡館的門,就見到田相思從某個座位上站起來朝她招手:“喬宓,這裡。”
喬宓快步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將包包放在一旁,笑道:“等很久了?”
“沒有。”田相思笑,“我也是剛到。”
喬宓點了杯藍山,笑著問她:“電話裡你說有事要跟我說,是甚麼事啊?”
田相思遲疑了一下,才從包裡拿出一張請柬,推到她面前,道:“喬宓,我要結婚了。”
喬宓接請柬的動作頓了一下,爾後,一臉驚喜的道:“真的嗎?那太好了。”
設計簡單婉約的大紅色請柬上,並列寫著新郎鄭宇,新娘田相思的字樣,喬宓的心微微縮了一下,低垂的眸光裡,迅速掠過一抹異樣的細碎光芒,再抬起頭來時,已恢復瞭如常。
“相思,恭喜你。”她笑著說。
田相思有點侷促,“喬宓,你不會怪我吧?”
喬宓愣了一下,“怪你?為甚麼?”
田相思咬了咬唇,“畢竟,鄭宇是大神身邊的人……”
三年前,田相思在得知鄭宇是蕭臨風的手下,而他當初接近自己,只是為了從她這裡套取喬宓的情報後,一怒之下,狠狠地給了鄭宇一個耳光,然後毅然決然地提出了分手。
這三年,鄭宇為了抱得美人歸,沒少下功夫,雖然他已經跟喬宓解除了僱傭合同,不再擔任明雅的職業總裁,也重新回到了蕭臨風身邊做他的第一特助,但是一有時間他就往燕城跑,想盡辦法地哄田相思回心轉意。
在他孜孜不倦的攻勢下,田相思的態度慢慢地軟化,三年的時間,也讓她足以看出了這個男人對自己的真心,但是,顧及著喬宓,她始終沒有答應鄭宇的求婚,直到一個月前,她查出了懷孕,沒辦法,婚禮不得不提上了議事程。
喬宓深吸一口氣,打斷了她:“鄭宇是鄭宇,蕭臨風是蕭臨風。而且我也看得出,鄭宇對你是真心的,相思,你不用顧及我,既然你和鄭宇真心相愛,就應該走到一起。你別有心裡壓力,我不會怪你的。”
田相思鼻子酸酸的,“謝謝你,喬宓。”
本來是因為喬宓和蕭臨風的關係,她才認識鄭宇的。現在,他們兩個沒能走到一起,自己反而和鄭宇結婚了,這讓她有種背叛了朋友的感覺,怎麼說心裡都有些不舒服,所以,生怕喬宓會因此怪罪於她。
“相思,”喬宓握住了她的手,真誠地道:“咱們這麼多年的好朋友,我比誰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看到你要結婚了,真的,我很開心。”
田相思鬆了口氣,終於露出了笑臉,“那,你會做我的伴娘嗎?”
喬宓有些遲疑,“我?合適嗎?”
田相思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為甚麼不合適?”
喬宓苦笑,“伴娘一般都是未婚的,我現在這身份,比較尷尬。”
田相思道:“那有甚麼關係?又沒有人知道你已經結過婚了。”
喬宓搖頭,“還是算了吧。我怕給你帶來不吉利。”
“不要這麼說喬宓,”田相思道,“就像你剛剛說的,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又怎會在乎那個?我希望你能做的伴娘,真的。”
喬宓還是有些遲疑,畢竟,當地的風俗是未婚才能給人家做伴娘。
三年前,她雖然給蕭臨風寄去了離婚協議書,但是,他一直沒有來找她去領離婚證。
她電話裡催過幾次,他都是以各種理由和藉口推脫了,就這麼拖著拖著,三年過去了,他們的婚還是沒離成。
所以現在,她的身份還是法律上承認的蕭太太。已婚之人,怎麼能去給人當伴娘呢?
但是田相思卻很堅持,“就這麼說定了,喬宓,改天我讓人來給你量尺寸,定伴娘服。”
喬宓無奈,只得由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