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閒聊了會兒,喬宓發現田相思喝的竟是奶茶,不由奇道:“你今天怎麼改喝奶茶了?你以前不是挺喜歡這兒的咖啡嗎?”
田相思不好意思地道:“我懷孕了。”
“啊呀。”喬宓大喜,“真的啊?太棒了。幾個月了?”
田相思臉紅紅的,“兩個多月,快三個月了。”
喬宓打趣道,“我說呢,你這傢伙怎麼突然就鬆口答應了鄭宇的求婚,原來是肚子裡有貨了呀?”
三個月,還沒怎麼顯懷,今天她又穿著寬鬆的衣服,難怪她一時沒看出來。
田相思更加不好意思了,“奉子成婚,喬宓,你不會笑話我吧?”
喬宓心裡一苦。她怎麼會笑話她呢?她自己都連孩子都生過了,哪裡還有甚麼資格去笑話她未婚先孕。
“怎麼會?”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神色沒有露出一絲異樣,笑著道,“我是真心地為你們祝福。不過,乾媽的名分我先預訂了哦。”
“沒問題。”田相思大大方方道:“這個位置就是給你留的,你想不當都不行。”
“對了,大寶他最近還好吧?”喬宓問。
田相思點頭,“還行,他那工作室還弄出點名堂來了,我起先還以為他弄不成呢。”
喬宓笑,“人家好歹也當過大雜誌的首席攝影師,名氣和本事擺在那裡呢,現在自己弄工作室了,哪會沒有人捧場?我早就看好他能成的。”
田相思抿唇,“也就你把他誇得跟朵花似的。大寶聽到了,一定很高興。”
田文承被流放省兩年後重新回到了燕城,自己開了家攝影室,如今已是業內小有名氣的攝影家,工作室的生意也非常的紅火。
只是,他依舊孑然一身,身邊連個女性朋友都沒有,這讓田家二老操碎了心。
而跟他有過一夜孽緣糾葛的市長千金申夢瑩,也已在家人的安排下,結婚嫁人。
田相思嘆了口氣:“工作的問題,我們從來沒操心過,就是他的個人問題,總是叫人擔心。”
喬宓安慰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分,許是他的姻緣未到,你們也別太著急了。”
田相思苦笑道:“但願吧。”
其實她心裡很清楚,弟弟這麼多年遲遲不肯交女朋友的原因,是還在等喬宓。
他雖然嘴上沒說,平時也嘻嘻哈哈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家人問起就說要先幹事業,但田相思知道,這些不過是敷衍之詞罷了。
他心裡根本就沒有放下過喬宓。儘管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們不可能。
這個傻孩子啊,怎麼就那麼死心眼呢?田相思心裡嘆了口氣。
兩人在咖啡廳坐了很久,有聊不完的話題。直到鄭宇的電話打來,喬宓打趣道:“怎麼?你家那位催你了?”
田相思掛了電話,不好意思地道,“嗯,自打我懷孕後,他就有點神神叨叨的,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恨不得24小時跟在我屁股後面。剛剛還在電話裡嘮叨,問我有沒有管住自己的嘴巴,揹著他偷喝咖啡。”
雖是抱怨的話,但田相思眼角眉梢洋溢的盡是幸福之色,喬宓看著這樣的她,衷心地為她高興。
相思找到了她的幸福,自己呢?自己的幸福又在哪裡?
她臉上揚著笑,心裡,卻有絲絲的酸楚瀰漫了開來。
走出咖啡廳,兩人一眼看到了鄭宇,他正倚著車子在那兒等她們。
“快去吧,”喬宓笑著對田相思道,“看樣子你家鄭先生等你好久了。”
田相思抿了抿唇,但是腳步沒有離開,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喬宓,你跟大神,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沒有,”喬宓淡淡地道,“我現在只等他甚麼時候抽出空去把離婚證給領了。”
田相思嘆了口氣:“很明顯,大神根本不想跟你離婚。”否則不會拖這麼久。
“我知道,”喬宓苦澀一笑。她也想過提起訴訟離婚,畢竟他們分居了這麼久,法律上規定只要分居兩年就可以訴訟離婚成功,但她不想鬧得滿城風雨,讓大家看笑話,畢竟,她前一段婚姻,也是以打官司而終的,她不想再經歷一次,所以,就這麼一直跟他耗著。
田相思眼神擔憂,“喬宓,其實大神也並不是罪無可恕,你為甚麼,不肯給他一次機會呢?”
喬宓眸光幽遠,“不是我不肯給他機會,而是,我根本給不了。”
田相思不太能理解。
喬宓笑著推她,“好了,快過去吧,別讓你男人等急了。”
你男人!田相思無語了,“你甚麼時候也學會這麼粗俗的稱呼了?”
喬宓哈哈一笑,將她推了出去。
田相思無奈,只得邊走邊回頭,“喬宓,你答應了做我的伴娘的,不許耍賴哦。”
“知道啦新娘子。”喬宓笑得眉眼彎彎。
那邊鄭宇見狀,急忙走了過來,朝喬宓頷了頷首表示打招呼,然後扶著未婚妻,一邊提醒著,“小心點腳下。”
田相思又好氣又好笑,“我這才三個月,肚子都還沒鼓起來呢,你這麼緊張幹甚麼!”
鄭宇嘿嘿一笑,依然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沒放手。
喬宓看著,聽著,不知不覺地,眼淚蓄滿了眼眶。
這才是最讓人羨慕的人間煙火啊,這輩子,她還能等到嗎?
目送著準夫妻的車子開走,她這才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深深地閉了閉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轉身朝停車處走去。
車裡,鄭宇一邊開車,一邊問田相思,“喬宓怎麼說?”
田相思嘆了口氣,“你去轉告大神,路漫漫其修遠兮,他還得上下再求索。”
鄭宇皺眉,“就沒說個甚麼理由嗎?”
boss這些年過得有多苦,他都看在眼裡,也為他心疼。尤其是現在自己已經成功抱得美人歸了,就更加覺得該義不容辭地撮合boss和喬宓了。否則,他連恩愛和幸福都不敢秀,連老婆懷孕這種天大的喜事,也不敢全世界宣揚,生怕觸及了他們的敏感神經。
田相思苦笑,“還要甚麼理由?畢竟當年那件事,對喬宓的心理傷害太大。她到現在還在看心理醫生呢。”
鄭宇道,“可這麼膠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總得打破這個僵局才好。”
田相思斜眼,“你有甚麼好辦法?”
鄭宇也很苦惱,“我能有甚麼好辦法?關鍵在於喬宓,她不點頭,我們就是急死也沒用,boss更是忌憚著當年那件事,根本不敢對她施加壓力,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兩個人就這麼熬著,也不知道熬到甚麼時候才是個頭。”
田相思也很發愁。
大神和喬宓兩個人目前的局面很詭異,說是夫妻吧,又沒有夫妻之實,不但隱婚還分居,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只差沒領離婚證了。說是仇人吧,又不像,兩家公司有合作,一年還是有幾次碰面機會的,兩個人見了面,也能狀若無事的打聲招呼,彼此都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生意。說是朋友吧,也不像,兩人除了談生意,也沒別的交涉,逢年過節的,也只是禮貌性的發個簡訊問候一下,沒有更多的交流。唯一的共同點,是這三年兩人都埋頭於工作,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呆在公司,對外一點緋聞和話題都沒有。
田相思嘆了口氣,一時真有些黔驢技窮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