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複雜的凝視著她,眸光變幻莫測,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良久,才將薄毯扔到她的身上,聲音暗啞道:“你去洗個澡吧。”
喬宓看到他的表情,大抵也猜到自己可能又沒有讓他如意。
不由歉疚道:“對不起。我……”
蕭臨風搖頭,道:“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強迫你的。”
“不是的,我……”她急急爭辯:“你沒有強迫我,我是願意的。”
視線接觸到黝黑的眸子,瞬間沒了底氣。
她有些無措的道:“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蕭臨風,我是不是有病?”
“傻丫頭,”看著她沮喪的樣子,他有些心疼,“哪有人說自己有病的?”
他攬了攬她的肩,柔聲道:“是我太急了一些,沒有給你足夠的時間適應。”
“不是的……”她搖頭。
她心裡很清楚,不是他的問題。是她自己出了問題。
一次可以說沒有準備,但次次都這樣,就不正常了。
而且他足夠溫柔,足夠耐心,前一戲也足夠,每次也都能撩起她。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只要他進來,她就潛意識的抗拒,本能的反抗,莫名其妙的就趕緊到害怕,恐懼,驚慌。
而且,痛。
那種痛無法形容,說不出來到底是甚麼痛,總之就是感覺到很痛恨痛,痛到無法承受,痛到撕心裂肺,痛到所有的感覺全部蒸發。
她不知道這是因為甚麼。
“蕭臨風,對不起。”她再度道。
蕭臨風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髮,微微一笑,“傻丫頭,別再說對不起,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水到渠成的,是我太急了點。你也不要有心理壓力,我不希望你是因為感激,或者是別的甚麼原因支配著你逼著自己跟我做這種事,我希望你是心甘情願的,你明白嗎?”
喬宓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放棄了。
“好了,”蕭臨風道,“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就當甚麼都沒有發生,?”
喬宓點頭,起身去了浴室。
出來的時候,蕭臨風已經不在了,想必去了隔壁睡。
她上了床,卻了無睡意。
蕭臨風以為她是因為感激才主動要和他做,所以才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但她心裡很清楚,不是這樣的。她並不排斥他,對他的親吻和愛一撫也很享受。但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只要有實際性的接觸,她就本能的豎起了滿身的刺,拒絕。
為甚麼會這樣?她不明白。
這一夜,她失眠了。
隔壁,蕭臨風同樣也睡不著。
他點了一根菸,佇立在窗前,冷眸凝望著窗外,神色很複雜。
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挫敗。
他出身名門,家世好,自身條件也好,活了三十二年,從來只有女人往他身上撲,還從來沒有他費盡心機想得到一個女人的。他不是毛頭小子,也不是沒經歷過女人,在性這方面,他對自己非常自信。可是自從遇到了喬宓,他的這份自信,卻屢屢受挫。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明明感覺到她也想要的,可為甚麼每次到了關鍵時刻,總也不能順利?她不是個矯情的女孩子,他很確定她沒有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他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確實很疼。
是第一次嗎?不,絕對不可能。
上一次他沒有完全進去,所以不能確定,可這次,他真真切切的進入到了她的體內,但是她去浴室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床單,沒有落紅。她不是處一女。
那麼,到底又是怎麼回事呢?
男人苦惱的又點了一根菸,重重的吐出了一口菸圈。
一手抄起桌子上的手機,他調出個號碼,打了過去。
那頭,鄭宇無奈的聲音傳來:“boss,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都半夜十二點了啊,他老人家還沒睡?
蕭臨風面無表情,語氣冰冷:“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再查不出喬宓那段缺失的記憶,你自己滾到非洲礦山賣苦力去。”說完,毫不客氣的掛了電話。
單身公寓裡的鄭宇,大半夜被boss威脅撂狠話,瞬間睡意全消。
啊啊啊啊,這是不讓人活了的節奏啊,boss這是不是又欲一求一不一滿所以拿他發洩了?萬惡的資本家啊!他是為他工作,不是賣一身給他了啊!二十四小時工作不說,還動不動要把他扔非洲去,老天爺啊,他是跟了一個怎樣喪心病狂的老闆啊。
盯著被掛了電話的螢幕,鄭宇無力吐槽,徹底抓狂了。
一個月。一個月他上哪兒查去?
也真是奇了怪了,憑他想盡辦法,愣是查不到喬小姐那段空白記憶。
是被人為抹去了嗎?那也應該會留下蛛絲馬跡啊,為甚麼他查不到?
鄭宇耙著頭髮,在房間裡轉圈圈。
忽然他眸光一亮,對了,不如從喬小姐身邊的人下手,看有沒有了解她那段過去的?
她身邊的人。他趕緊調出檔案。
然後打了一個響指。對了,就她,田相思。
她們是關係很鐵的好閨蜜,說不定這個田相思還真知道些甚麼。
打定主意後,他放心的去睡了。
於是第二天,相思甜品屋就來了一位難纏的顧客。
他斯文俊美,穿著休閒,戴著一副無框眼鏡,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但是他的口味太刁了,店員向他推薦的那些點心和蛋糕,他不是嫌太甜就是太膩,要不就是味道不正宗,總之一邊嘗一邊嫌棄,嘴巴還特別毒,幾乎把甜品屋的東西損了個夠,批得一無是處。最後,提出要見老闆。
梅梅無奈,只得跑去後廚請田相思。
相思正在鑽研一款新點心的配方,聽到有人找事,解了圍裙就衝了出來。
她這家甜品屋開在這裡也有一段時間了,附近的客戶都反饋東西好吃,物有所值,還從來沒有遇到這種刁鑽的顧客,莫不是哪個同行故意來找麻煩的吧?
她臉色很不好看的走出來,走到鄭宇的面前,沒好氣道:“是你嫌我店裡東西難吃?”
鄭宇慢條斯理的用溼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斯斯文文道:“你就是這家店的老闆?”
斯文敗類。那一刻,田相思的腦中忽然閃過這麼一個詞語。
她咳嗽了一聲,道:“是的,我就是這家店的老闆。不知道這位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面對她的劍拔弩張,鄭宇依舊慢條斯理的,但說出來的話,卻絲毫也不客氣,“只是慕名而來,覺得有點失望而已。”
田相思嗤的一聲,一屁股坐下來,“那你倒說說看,怎麼個失望法?”
鄭宇用叉子指著一塊藍莓慕斯蛋糕,道:“藍莓放得太多,酸得倒牙。”
又指著一塊抹茶點心:“抹茶的味道太重。”
再指著一份脆皮炸鮮奶,“雞蛋太多,牛奶太少。炸得過火,顯色不夠金黃。”
“還有……”
“停!”田相思忍無可忍,“你是故意來挑刺的吧?”
這些東西都是她親手做出來的,她都有嘗過的,怎麼可能就像他說的那樣?
鄭宇攤攤手,“不信你嚐嚐?”
田相思沒好氣的掃他一眼,不信邪的拿起叉子叉了藍莓慕斯蛋糕放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