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老爺子的安排,他和秋如水發生了關係。又製造了機會,讓聶慎行剛好看到這一幕。
聶慎行受了刺激,一時衝動答應了和尤清芳結婚。
秋如水得知愛人另娶的訊息,跑去跳河自殺,被白頌朗救了。
白頌朗趁機吐露愛意,秋如水心灰意冷,為了報復聶慎行,賭氣嫁給了白頌朗。
聶慎行娶了尤清芳之後,心裡還是放不下秋如水,暗中去找她。
秋如水也因為不甘心,所以兩人私底下約了幾次,互訴衷腸。
直到她發現自己懷了身孕,又做了親子鑑定,確認孩子是白頌朗的,再加上白頌朗婚後對她真的很好,她這才忍痛和聶慎行斷了關係,收心回歸家庭。
如果一切都這麼平靜地發展下去,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再無交集,倒也罷了,或許之後的事情變不會發生。
但變故就出在,六年前,白頌朗一次酒後失言,對秋如水說出了自己是奉聶老爺子之命接近她,並且和尤清芳聯手,故意讓聶慎行看到他們發生關係的內幕。
秋如水得知真相,大為打擊,盛怒之下要去找聶老爺子和尤清芳算賬,還揚言要告訴聶慎行,他的父親和妻子乾的好事。
白家的傭人裡,有聶老爺子安插的耳目,很快把這個訊息告訴了他。
聶老爺子怕聶慎行得知真相後再生波瀾,破壞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派人襲擊了秋如水,警告她安分一點。
秋如水鐵了心要跟白頌朗離婚,白頌朗沒有同意。十幾年的夫妻,他早已對秋如水假戲真做,動了真情。
苦悶之下他喝多了酒去找聶老爺子,言語之間諸多埋怨,不但透露出後悔當年不該聽他的安排以那種方式接近秋如水之意,還藉著酒勁警告他,以後不許再傷害秋如水,否則他會跟他拼命。
聶老爺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讓手底下的人要了他和秋如水的命,正所謂,一了百了……
一晃六年過去了,這些年來,雖然張氏兄弟和高銘魯悉數出事,但那件事,始終未見天日,也沒有一點波及到他。
他一度以為,白氏夫婦的血案就這樣深埋地底下了,但他萬萬也沒有想到,他的小兒子,早在六年前就已經知曉了真相。
“我也不想殺他們的,”聶榮光喃喃道:“如果他們能乖一點,能聽話一點,或許,我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不能怪我太無情,要怪,只能怪他們自己作,好好的生活不珍惜,非要翻甚麼舊案,如果讓慎行知道了,豈不又是一番不依不饒?我好不容易才讓他收心,聶氏也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我怎會允許再有人將這平靜給打破?那個秋如水,就是個禍水,頌朗本來對我言聽計從敬重有加的,受了她的蠱惑和挑唆,竟然敢對我生出背叛之心,我豈能再容她?所以,乾脆讓他們一起去死,到地底下做永遠的夫妻好了……”
“轟隆”一聲,天際炸裂了一道驚雷,伴著著隆隆聲,一道閃電過後,豆大的雨點終於嘩嘩地落了下來。
像是老天爺憋了許久的淚,終於肆無忌憚痛痛快快地潑灑下來。
風聲,雨聲,雷聲,聲聲交織,閃電照亮了聶榮光那張猙獰無比的臉,彷彿地獄裡的惡魔,張牙舞爪地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聶慎霆望著這樣的父親,只覺得越來越陌生,再聽著這樣的語言,只覺得肝膽俱碎,一顆心失望到了極點。
他痛心地看著聶老爺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來:“你這麼做,就不怕有報應嗎?”
聶榮光冷哼一聲,“報應?如果有,就來吧,我活到七十多歲了,早就夠本了。”
“轟隆”,又一道驚雷過後,大廳外面傳來聶少聰的一聲慌亂失措的驚呼:“爸,爸你怎麼了爸?”
爸?聶慎行?
客廳裡,聶家父子和管家山伯齊齊變色。
聶慎霆幾個箭步衝到門邊,只見漫天風雨中,聶少聰跪在門邊的臺階上,手足無措地哭著搖著聶慎行的身體。
而輪椅裡,聶慎霆閉著眼睛,臉色煞白,胸口一大灘血跡,早已沒有了反應。
聶慎霆疾步上前,手指探向了兄長的鼻子下面。
那裡,無聲無息。他的腦海裡頓時空白了幾秒。
聶榮光拄著手杖趕了出來,見此情形,一時急怒交加,白眼一翻,竟也昏厥了過去。
“老爺……”山伯驚叫,一時手忙腳亂。
“還愣著幹嘛,快打急救電話呀。”聶慎霆一邊給聶慎行做著急救措施,一邊衝著在一旁嚇呆了的聶少聰吼。
聶少聰被他一吼,身體哆嗦了一下,趕緊顫抖著拿出了手機。
“喂,120……”
聶宅頓時陷入了一片兵荒馬亂當中……
經過搶救,聶老爺子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的第一瞬,他顫顫巍巍道:“慎行呢?慎行怎麼樣了?”
守在床邊的聶慎言垂淚,“大哥,還在搶救。”
聶老爺子掙扎著下床:“我去看看他。”
聶慎言道:“爸,您身體不好,還是……”別去受刺激了吧。
“不,帶我去。”老爺子厲聲命令。
聶慎言不敢再說甚麼,只好含著淚用輪椅推著父親去了。
聶慎行已經從搶救室被推出來了,病房裡,他的床前圍了一圈人。
個個都在抹眼淚。
見狀,聶慎言心裡一驚,把緊抿著唇沉著臉的聶慎霆拉到一旁,悄聲問:“大哥甚麼情況?醫生怎麼說?”
聶慎霆忍著心頭的悲傷,神色黯然道:“無力迴天。只怕是最後一面了。”
聶慎言腦袋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呆掉了。
病床前,聶少聰握著父親的手低聲哭泣著,聶慎行虛弱地道:“少聰,別哭了,人總有一死,爸爸只是,提前解脫了……”
一句話讓病房裡所有的人都酸了鼻子,而聶少聰哭得愈發難以自持。
雖然他也恨過父親,恨他對母親冷漠,恨他把連姝帶回了家,但他畢竟是他的父親,真到了生死離別的地步,他還是很傷心不捨。
“慎霆……”聶慎行又艱難地喊。
聶慎霆排眾而出,擠到床前,紅著眼眶道:“大哥。”
聶慎行朝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聶慎霆連忙握住了。
“慎霆,以後這個家,就全靠你了。”聶慎行喘息著,將聶少聰的手放到他手裡,道:“少聰,也拜託你了……”
聶慎行喉頭哽咽:“放心吧,大哥,我會好好扶持他,把聶氏撐起來的。”
“那就好。”聶慎行欣慰地點點頭,“代我,向小姝說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她的母親,對不起她的父親,也,對不起她。
聶慎霆心頭愈發難過,“大哥,她會體諒你的……”
聶慎行點頭,又叫:“慎言……”
聶慎言哭著上前:“大哥。”
聶慎行叮囑:“好好地,照顧母親,替我盡孝,別讓她知道,我死了……”
聶慎言哭:“大哥,你不會死的,你會好起來的……”
聶慎行苦澀地笑了笑,搖了搖頭,“你和林偉,璐璐他們,都要好好的……”
“我會的大哥,我們都會好好的。”聶慎言的丈夫林偉忙應道。
聶慎言則捂住嘴巴,倒在了丈夫的懷裡,嗚嗚地哽咽著,不敢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