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詩雨一直遠遠地看著他,眼神帶著擔憂。
直到看到第N次被搭訕女糾纏,她再也坐不下去,徑直走了上去,毫不客氣的將那女人推開,冷冷道:“他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那女郎很生氣,但是看她一臉殺氣騰騰的樣子,便瑟縮了。
嘴裡咒罵了一句,她悻悻然地走開了。
柳詩雨看到聶慎霆已喝得酩酊大醉,心裡不由一緊。
她從未看到過聶慎霆醉酒的樣子,他的酒量很好,經常應酬,早就練出了千杯不醉的本事。
可是今天,他卻喝成了這樣,由此可見,他的心裡該有多苦。
她扶住他的手,擔心的道:“三哥,你不能再喝了。”
聶慎霆踉蹌著,“你誰啊?”
柳詩雨臉色一僵,“三哥,我是詩雨啊。”
“詩雨?呵。”聶慎霆醉眼迷離,“詩雨,詩雨是誰?”
柳詩雨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紮了一刀。
她咬了咬牙,忍住心頭的酸澀,道:“三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聶慎霆狠狠地推開了她,“你走開。我不要你。”然後,他又伏在吧檯上,哀哀地叫了起來,“小姝。小姝。”
又是這個名字,這個女人簡直成了所有人的魔障。柳詩雨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忍著衝上去打聶慎霆兩個耳光的衝動,上去扶住他的胳膊,刻意模仿姚小姝的聲音,溫柔地道:“慎霆,我是小姝,我回來了,你跟我回家,好嗎?”
聶慎霆抬起頭,痴痴的看她,“小姝,真的是你嗎?”
柳詩雨點頭,“真的是我。”
聶慎霆微笑,“你回來了?真好。”
然後,他頭一歪,倒在了柳詩雨的懷中。
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房間裡的擺設很簡單,傢俱的樣式也比較陳舊,但還是一眼能看出,明顯是女孩子的閨房。
頭有些疼,他掙扎著起身,卻發現自己被子裡的身體只剩下了一條子丨彈丨頭的丨內丨褲。
心裡頓時湧上不妙的感覺。
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傳入耳中:“三哥,你醒了?”
聶慎霆抬眸,看到一個窈窕清麗的身影推門而入。
“詩雨?”他有些奇怪地揚眉,“怎麼是你?”
“是我。”柳詩雨走過來,神色有些侷促,又有些小心翼翼地,“三哥,上次的事是我一時糊塗,我大哥已經教訓過我了,我向你保證,這樣的糊塗事我不會再做了,真的,請你相信我。”
聶慎霆心裡一時有些複雜。
他和柳詩雨從小就認識,兩家交情不錯,也有很多來往。所以,他還是比較瞭解她的。
在他的印象裡,她向來高傲自傲,甚少低頭,如今能這樣低聲下氣地向他認錯,也是十分的難得。
想來,她是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真的想通了。
“也罷,”聶慎霆長嘆一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提了。”
柳詩雨眸光盈盈,“謝謝三哥。”
她又神色期待的道:“那,我們以後還可不可以繼續做朋友?”
聶慎霆點頭:“當然。”
“太好了。”柳詩雨彷彿卸下了一身的重擔,開心地笑了起來。
聶慎霆遲疑了一下,“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送你回回去又不太合適,我怕伯父和大哥大嫂看到了會擔心。讓你一個人住酒店我也不放心,所以就乾脆把你帶到這裡來了,你放心飛,我是我在外面的房子,少有人知道的。三哥,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聶慎霆深吸一口氣,“我們,沒有發生甚麼吧?”
柳詩雨抿唇一笑,“你以為我們會發生甚麼?”
其實她真恨不得發生甚麼,她甚至把衣服都脫了,鑽進了他的被窩,抱著他,喃喃道:“三哥,愛我吧,想怎麼愛就怎麼愛,我把自己給你,一輩子都給你。”
可是,床上的男人爛醉如泥,根本沒法行房一事。她擺弄半響,才頹然放棄。
聶慎霆聽到沒有發生自己害怕的事情,這才鬆了口氣,神色間難得有些懊惱。他酒量一向很好,但是最近一段時間的醉生夢死,他的身體也有點承受不住了。斷片後的事情,他一點也不記得了,不過看柳詩雨的神情,他應該沒有對她做甚麼出格的事情,而且自己的身體,也沒有縱一欲過後的感覺,想到這裡,他的心情稍稍輕鬆了一點。
“我的衣服……”
柳詩雨道,“你吐髒了,我拿去幫你乾洗了。”
說著她將手裡一直捧著的一套襯衫褲子放到他的床頭,“我給你買了套新的,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聶慎霆點頭,“謝謝。”
柳詩雨體貼的退出了房間。
聶慎霆換好了衣服去洗漱,發現柳詩雨連他的洗漱用具都準備好了。嶄新的牙刷牙膏,還有沒開封的剃鬚刀,都是他常用的那個牌子。
他不由得怔了一怔,眸子裡多了一抹深沉的顏色。
洗漱完出來,柳詩雨已經將早餐擺上了桌。
看到他出來,她揚起一臉燦爛的笑容:“三哥,我熬了粥,還做了點小菜,都是醒酒開胃的,你過來嘗一嘗。”
“不了,”聶慎霆搖頭,走向門口鞋櫃,“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昨天晚上謝謝你了。”
柳詩雨愣住了,她默默地看著他穿鞋,然後咬了咬唇,低低的道:“三哥,你是不是,還沒有真正地原諒我?”
聶慎霆淡淡道,“沒有,你別多想。”
柳詩雨泫然欲泣,“我知道,你一定是還在生我的氣。你氣我不該找人跟蹤連姝,其實,我讓人跟蹤她,並沒有別的惡意,我就是對她好奇,想看看她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為甚麼你對她這麼好,這麼的掏心掏肺,我真的不是想對她怎樣的,是那幾個人誤會了我的意思,以為我要他們對連姝怎麼樣……”
聶慎霆忽然沉聲打斷她,“別說了。這樣的事,現在說來已經沒有意義了。”
不管她曾經有沒有想過害連姝,都已經過去了。他和連姝,他們倆如今的關係,已經不可能了。
柳詩雨流著淚,“那你為甚麼連我做的飯都不願意吃一口?你就那麼嫌棄我討厭我嗎?”
聶慎霆沉默了片刻,才道:“詩雨,我不喜歡女孩子有太多的心眼兒。”
言下之意,她的那些小聰明,在他這裡根本不管用。他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只是不願跟她計較而已。
柳詩雨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戲有些過了,於是乖巧的給他拿來了鞋子,“那好吧,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留你了。不過三哥,以後還是少喝點酒吧,喝多了傷身。”
聶慎霆點頭,淡淡道:“謝謝。”
柳詩雨送他到樓下。元明已經把車開了過來。
他從駕駛座上下來,恭敬地替聶慎霆拉開車後座的門。
“三哥,再見。”柳詩雨巧笑嫣然。
聶慎霆頷首,彎腰進了車子。很快,黑色的邁巴赫絕塵而去。
柳詩雨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遠去,直到看不見,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地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