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事之後,她被大哥狠狠訓斥了一段,並下令將她關在家裡不讓出門,說是面壁思過,其實是怕她再做出甚麼過激的行為來。
她心裡苦悶,就偷偷地跑出去喝悶酒。
酒吧裡,她碰到了秦之問。
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看到她一個人在喝悶酒,秦之問不放心,便打發了身邊的美女,朝她走了過來,要送她回家。
喝得半醉的柳詩雨看到秦之問,就像看到了親人一樣,不禁嗚嗚地哭了起來。
在秦之問面前,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柳家大小姐,而只是和他一起長大的鄰家妹妹。
她一邊哭,一邊罵聶慎霆和連姝,一邊向秦之問訴苦。
她很清楚地記得,當時,她抓著秦之問的袖子,哀哀痛哭道:“之問哥,你告訴我,三哥為甚麼不喜歡我?為甚麼?”
她愛了他那麼多年,愛得全雲城人都知道了,可他為甚麼偏偏不為所動?她到底哪裡不好?為甚麼他就是不喜歡她?
秦之問看著她這樣痛苦的樣子,心下不忍,於是嘆了口氣,道:“詩雨,你知道你和連姝的差距在哪裡嗎?”
柳詩雨愣愣地,眼睛含著淚珠的搖了搖頭。
秦之問耐心道:“其實,你們兩個是完全不同型別的人。你是大家閨秀,就好比擺在櫥窗裡精緻的限量版的芭比娃娃,是一種身份的象徵,尋常人不可擁有。而連姝呢?她只是一個小家碧玉,自是比不上高階大氣上檔次的芭比娃娃,而更像是泥人手裡捏出來的小玩意兒,看著廉價,但勝在精巧可愛,看著就讓人歡喜。而慎霆偏好這樣的風格,宜喜宜嗔,靈動活潑,會撒嬌,會示弱,會解風情,也會偶爾使些小性子,更懂得怎樣才能抓住一個男人的心。詩雨,你太驕傲了,也把身份看得太重,從來不肯輕易低頭,哪怕是在自己心愛的男人面前,也從來都是端莊有禮,進退有度。殊不知,男人或許會要一個高貴端莊的妻子做門面,但真正喜愛的,還是善解人意嬌憨客人的解語花啊。”
這就是為甚麼吳三桂會為了陳圓圓那樣的一個風塵女子衝冠一怒為紅顏嗎?柳詩雨流淚了。
“難道,我就只能認輸了嗎?”她絕望地道,“可是之問哥,我真的很不甘心啊。”
秦之問再度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甘心。你有多愛慎霆,我們都看在眼裡。可是詩雨,慎霆那樣的人,在西方國家呆了多年,骨子裡早已有了洋派作風,根本不把門當戶對這樣的古板思想當回事。他又不想繼承聶氏,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一個你這樣的妻子來充當門面,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背景,對他而言,一點誘惑力都沒有。所以,你要想抓住的他的心,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你把自己變成第二個連姝。”
她當時並不明白他的意思,秦之問也沒有再跟她說甚麼,就硬拽著她離開了酒吧。
後來,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他的意思。
是了,既然慎霆喜歡會撒嬌會示弱會使小性子會嬌蠻任性會小意柔情的小家碧玉,那麼,她給他一個便是。
如今,連姝成了他的親侄女,他們兩個是再也不可能了,那麼,她的機會來了。
這一次,她一定會好好把握,不會再他從她的手掌心裡逃掉的。
想到這裡,她的唇邊不由露出了一個似有所思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剛回到樓上,手機就來電:“柳小姐,我們是乾洗店的,你昨天晚上讓我們乾洗的男式襯衣和褲子,我們已經洗好了,需要現在就給您送來嗎?”
聶慎霆換下來的衣物?柳詩雨握著手機,腦子裡不知道想到甚麼,忽然就笑了。
尤清芳最近在小鮮肉的身上找到了久違了的青春,玩得有些縱一欲一過一度,每天都是深夜才回來,早上睡到很晚才起來。
柳詩雨上門的時候,她正打著呵欠剛起床下樓,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大嫂,早。”柳詩雨笑著朝她打招呼。
“詩雨來了?”尤清芳有些意外,她可是好久都沒有登門了。
“嗯。”柳詩雨笑笑,揚了揚手裡的衣袋,“三哥回來了嗎?我把他換下來的衣服洗好了給送過來。”
這話的資訊量有些大,尤清芳不由來了興趣,她笑著打量她,道:“慎霆的衣服,怎麼會在你那裡?”
柳詩雨有些羞澀的樣子,道:“三哥昨晚在我那過一夜,他喝多了,衣服吐髒了,所以……”
她故意落下半截讓人想入非非的話。
果然,尤清芳更加來興趣了,“慎霆昨晚在你那兒過的夜?他還喝多了?”
她十分八卦地湊近她,笑得很是意味深長:“那你們倆有沒有……那啥?”
柳詩雨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嬌羞地跺了跺腳,道:“大嫂,不要再取笑人家了啦。”
聽這話,似乎還真有甚麼?尤清芳笑著道:“你跟我還遮遮掩掩的?到底有沒有那回事?”
柳詩雨的臉就更紅了,她不依地拖長了聲音,道:“大嫂……”然後一副嬌羞的樣子扭頭跑掉了。
只留下一個欲語還休讓人無限遐想的背影。
尤清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看樣子,昨晚的確發生了甚麼不可描述的事情,所以詩雨才這麼不好意思。
沒想到慎霆那樣的男人,也有酒一後一亂一性一時衝動的時候,這下子可有得好戲看了。
晚上,聶慎行父子從公司回來,吃晚餐的時候,所有人都在低著頭不聲不響的吃飯,尤清芳忽然道:“慎霆昨晚在詩雨那裡過的夜。”
“咳咳……”聶慎行果不其然地被嗆到了,連老爺子都詫異地朝她瞥過來了一眼。
聶少聰更是好奇的道:“媽,你怎麼知道?”
尤清芳似笑非笑道:“今天早上詩雨過來還衣服了,說是慎霆昨晚落在他那裡的。”
聶慎行氣理順了,才淡淡道:“或許只是借宿,不是你想的那樣。”
尤清芳道:“一個男人好端端地去一個女人家裡借宿?你確定這男人是柳下惠?”
聶慎行臉色一沉,“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壞。慎霆和詩雨從小一起長大,就跟親兄妹一樣,他們能發生甚麼。”
“我也沒有說他們發生了甚麼啊,”尤清芳笑得古怪道:“我只是複述了一下詩雨的原話。是她說慎霆在她那裡過夜了。”
“不懂內情就不要胡說,”聶慎行冷冷道:“說出去讓人誤會就不好了。”
尤清芳挑眉道,“就算髮生甚麼,也不足為奇啊,詩雨說昨晚慎霆可是喝多了,男人喝多了,誰知道會發生甚麼呢。”
聶慎行皺眉,還要再說甚麼,老爺子已發話了:“吃飯就吃飯,哪那麼多廢話?當著孩子的面,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夫妻倆再也不敢吭聲了,聶少聰也趕緊低頭扒飯。
但是,臨去書房睡之前,聶慎行還是警告尤清芳道:“這種捕風捉影的事,你最好給我把嘴巴閉緊,不要出去胡說八道。”
尤清芳聳了聳肩,對他的警告並不以為然。
柳詩雨為甚麼大清早的過來送衣服,還故意說一些讓人想入非非的話,她打甚麼主意,她心裡很清楚。
反正聶家已經亂了,她不介意再添上一把柴,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些。她日子不好過,別人也休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