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年跌坐在了沙發裡,震驚得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消化這個訊息。
連姝變戲法似地變出一本病歷,遞給他,“喏,你看看,這是她當年的診斷病歷。”
陸瑾年急不可耐的翻開來看了看,看到上面的確是呂珊珊的名字,以及醫生的診斷證明,上面有胃癌等字樣,還有醫院的蓋章紅印。
轟地一聲,他的腦子裡像是有甚麼東西爆炸開來,瞬間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他呆呆地坐在那裡,只覺得全身都在發冷。
看到他這個樣子,連姝有點不忍,畢竟,這故事是她編出來的,呂珊珊沒有得癌症,她活得好好的。病歷也是她偽造的,經過上次楊小帥和露露的事之後,她對這一套已經駕輕就熟了,所以,病歷偽造得很真,陸瑾年雖然是醫生,但是他此刻已經亂了方寸,是不會那麼太注意到一些偽造的細節的。
而為了幫他,她不得不繼續騙他:“呂珊珊為了斷你的念想,讓你忘了她,故意發郵件告訴你,她另結新歡,飛到大洋彼岸逍遙快活去了。事實上,她也的確去了國外,不過卻不是去結婚,而是去治病。這些年,她的癌症經過國外先進醫術的治療,已經基本得到控制了,所以,她才敢回國。而她回到國內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處打聽你的訊息,得知你還沒有結婚的訊息,她高興極了。她對我說,她要用後半輩子的時間來彌補當年對你的傷害,知道你母親的忌日你一定會回來的,所以,她留在B市等你,希望能和你重拾前緣。”
連姝一口氣說完這些,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編故事能力了。
親愛的,你不去做編劇實在太可惜了,這故事編得多狗血啊。她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
陸瑾年根本無法消化這個訊息,他心亂如麻,良久,才苦澀地道:“如果是這樣,為甚麼她昨天來找我,不跟我說清楚?”
連姝眼珠子骨碌一轉,道:“她不想讓你知道她得過癌症的事情,怕你擔心,所以只好順著之前編造的謊言把這個謊圓下去。”
陸瑾年坐在那裡,半響無法出聲。
連姝道:“呂珊珊說,希望你能原諒她曾經的隱瞞,她還託我問你一句話。”
“甚麼話?”
“親愛的,我回來了。你,還願意為我披上嫁衣嗎?”說完這句,連姝自己都覺得一陣惡寒。
陸瑾年長久的凝視著她,長久地,沒有作聲。
連姝被他看得有點不甚自在,她笑了笑,道:“我也只是傳達她的意思,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原諒她,接受她。我先回房了,有事你敲我。”
然後,迫不及待地落荒而逃了。
馬蛋,為甚麼剛才那一瞬間,她竟然有種被陸瑾年看穿了的感覺呢?
那眼神,就像探照燈一樣,彷彿要照到她的心裡去。
她怕她再待下去,一定會不小心露餡的。
畢竟,撒一個謊,需要用十個謊來圓。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給呂珊珊發了個短息:有希望。靜候佳音。
陸瑾年沉寂了兩天。
這兩天裡,他幾乎閉門不出,不知道在房間裡幹甚麼。
但連姝能想到,他的心裡一定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畢竟,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樣一枚重磅丨炸丨彈扔下來,怎麼著都得消化消化。
更何況,是一輩子的事。
但是呂珊珊有些沉不住氣了,她打了電話過來問連姝情況。
連姝信誓旦旦:“放心吧,他要是很快做出了決定,反而有問題。他能考慮這麼久,說明已經相信了我編的那個故事,他在考慮自己到底要不要再接受你。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他很快就會有動靜了。你且等著就是。”
果然,第三天,陸瑾年來敲連姝的房門。
“珊珊在哪裡?”
陸瑾年決定和呂珊珊結婚,舉辦一個隆重而又盛大的婚禮。
他把婚禮策劃這事交給了連姝,只提了一個要求,越快越好。
連姝也希望,越快越好,因此,她聯絡了一個婚慶公司,很快就將婚禮日子定在了一個禮拜之後。
陸瑾年對此沒有意見,呂珊珊更沒有意見,她私心希望這場婚禮能順利舉行下去,這樣,她就能順水推舟地成為陸瑾年的新娘。她希望連姝編造的那個故事,永遠都沒有被揭穿的一天。這樣,她和陸瑾年,就能永遠做夫妻。
不過是一場用來做賭注的婚禮,連姝並沒有太上心,她全權交給了婚慶公司去籌辦,自己偶爾關注一下進度。
她打電話跟奶奶說,要留在B市一段時間辦點事,又給陸掌珠打電話,請半個月的假。陸掌珠沒有為難她,很痛快的答應了。
但是連姝沒想到,這天傍晚,她從外面回來,剛用房卡取了電,就赫然發現,聶慎霆雙腿交疊地坐在她房間的沙發裡,眸光幽深的望著她。
“啊——”她嚇得驚叫了一聲,一把捂住了心口,“你,你怎麼會在我的房間裡?”
聶慎霆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交疊的長腿,起身慢慢地朝她走了過來。
帶著一種逼仄而來的壓迫氣息感。
連姝莫名地感到緊張和慌亂,她下意識地就要往外逃。
但是聶慎霆比她的動作更快,他飛一般地趕在她的動作之前,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並且乾脆利落的上了鎖,取走了房卡。
這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快得讓她望而興嘆。
連姝逃無可逃,只得怒目圓瞪:“聶慎霆,你到底想幹甚麼?”
聶慎霆將她的身體禁錮在房門和自己的身體之間,“連姝,我們聊聊!”
連姝將臉扭到一邊,“我跟你沒甚麼好聊的!”
“那你跟誰有得聊?陸瑾年嗎?”聶慎霆的聲音很冷。
連姝一抬下巴,毫不畏懼地迎視他:“是又如何?”
聶慎霆覺得很寒心。
五個小時前,他得到訊息,連姝在B市籌辦婚禮,而新郎是陸瑾年。
那一刻,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天,他讓胡蝶給連姝打電話,問她歸期,她說第二天。
結果,他第二天特意去了高鐵站,卻沒有看到她的人。
五個小時前,他本來在參加一個午宴。
宴席上,跟陸家相熟的一個富二代說自己收到了陸瑾年的婚禮請帖,但是奇怪的是,帖子上並沒有寫新娘的名字。大家都在議論,陸家這位四少為何突然就結婚了,而且婚禮地點不是在雲城,而是在B市。
B市。連姝就在B市。她說好了要回雲城,但是人卻沒有回來。
而這個時候,又傳出了陸瑾年要結婚的訊息。
聶慎霆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酒桌上的談笑風生悉數隱去,那一刻,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認知。
那就是,連姝和陸瑾年要結婚了。
她一定是故意的。她在報復他!
所以,他開了五個小時的車,急匆匆趕來,想要阻止她。
可是,她給他的反應,卻讓他的心很冷,很冷。
“連姝,你真的要嫁給陸瑾年嗎?”他的聲音有些絕望。
她要嫁給陸瑾年?誰說的?連姝愣住了。
“聶慎霆,你在胡說甚麼啊?”她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