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慎霆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連姝。
“啪”的一聲,他將手機狠狠的扣在了桌面上。
他以為她窩在家裡為看穿陸瑾年的真面目而傷心,沒想到一轉身,她卻跑去了西藏。
還去小酒吧裡跳豔一舞。
她這是打算自甘墮落了?
他鐵青著一張臉,摁了內線:“安妮,你進來一下。”
安妮很快進來:“三少,有甚麼吩咐?”
聶慎霆道:“你去查一查連小姐最近的行蹤。”
“是。”安妮離開。
聶慎霆推開椅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點燃了一根菸。
從六十八層俯瞰下去,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片燈火荼蘼當中。
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燈光,夜的繁華,依然未歇。
他忽然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長長的吐出一口菸圈,那張俊美出塵的臉上清冷如斯。
“叩叩。”
安妮很快進來稟告:“三少,連小姐一個禮拜前離開了雲城,去向不明。”
聶慎霆一把掐滅了菸頭,“給我訂最近一趟去西藏的航班。”
尕珠,醉生夢死。
化名肖文婷的連姝一段鋼管舞跳完,渾身已經香汗淋漓。
她妖嬈退場,不顧舞臺下面震山呼的安可。
切,姐又不是專業舞娘,還得給你們返場?
剛退到後臺,準備去化妝間換衣服,酒吧有當地樂隊駐唱,所以備有化妝間。
過道里,一道高大的聲音卻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一下子擋住了她的去路。
“嗨,美女,”來人熟稔的跟她打招呼:“你還記得我嗎?”
連姝抬頭,看到一張神采飛揚的俊臉,不由愣了一下。
“你是?”她有些疑惑,對眼前這張臉完全沒有印象。
秦之問見她沒認出自己,不禁有些挫敗。
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提醒道:“咱們見過面的,在雲城,聶家孫少爺聶少聰的訂婚禮上。”
是他!連姝想了起來,不由心裡一沉,怎麼會在這裡遇上雲城的人?
“抱歉,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說完,她面無表情的繞開他就走。
“哎哎,你別走啊,”秦之問追上去,“我是秦之問啊,咱們真的見過面的……”
連姝快走幾步,甩開了他,徑直進了化妝間。
關上門,她的心兀自撲通撲通的猛跳。
雲城四大家族之一秦家的少爺秦之問,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時候,她是一點兒也不想遇到認識她的人。否則,她化名的事就要露餡。
她就納了悶了,她妝化得這麼濃,尕珠又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鎮子,怎麼就會那麼巧,遇到了認識她的人?她跟秦之問也不過一面之緣,那傢伙是怎麼認出她的?
真是見了鬼了。
但願他是個識趣的人,遭到拒絕後不會再來打擾她。
她的計劃才開始,可不想就這麼被破壞。
外面的過道里,秦之問再次給聶慎霆打電話,興奮的道:“慎霆,我確定了,就是她。雖然我不知道她為甚麼否認,但是我能肯定,就是她,就是咱們在少聰的訂婚禮上見過的那個女孩,可我記得當晚的嘉賓名單上沒有肖文婷這個名字啊。”
那日訂婚禮上,她給他留下的印象極深,之後他還到處打探她的來歷,可惜一無所獲,那晚之後,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讓他好不遺憾。
如今忽然在遙遠的西一藏遇上,是不是說明冥冥之中一切都是緣分?
老天註定,要讓他們在這裡偶遇,然後,來一段綺麗的異地豔一遇?
想到這裡,他的心都澎湃起來了。
然而,心頭熊熊燃燒的興奮之火,卻被聶慎霆的一句話給瞬間澆滅了。
“之問,離她遠點,不要去找她。”聶慎霆在電話裡警告他,聲音格外深沉。
“從現在起,裝作不認識她,從未見過她,趕緊帶著璐璐離開酒吧。”他說。
秦之問愣住了。“為,為甚麼啊?”他結結巴巴的問。
“不要問為甚麼。”聶慎霆沉聲道:“聽我的話去做,趕緊離開那裡。”
“慎霆……”秦之問有點蒙圈,完全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聶慎霆沉聲道:“以後再跟你解釋,你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
說完,他就急促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秦之問握著手機,愣了半響。
認識這麼多年,他很清楚聶慎霆的性子。他能用這麼鄭重其事的語氣跟他說話,說明這事兒非常的嚴重。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怎麼一點都不明白?
搖了搖頭,他朝化妝間的方向望了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連姝剛起床,門就被人叩響了。
“誰?”她有些警覺,不會又是秦之問那個陰魂不散的討厭鬼吧?
“文婷妹妹,是我。”外面響起麗姐的聲音。
她鬆了口氣,走過去開門。
麗姐嫋嫋婷婷的走進來。“文婷啊,這幾天晚上辛苦了哈。”
“不辛苦,應該的。”連姝有點受寵若驚,一時摸不清她的來意。
麗姐手裡拎著一個食盒,說著將它放到了桌子上,笑得非常溫和:“姐姐給你煲了點八寶粥,你趁熱,把它吃了吧。”
“謝謝麗姐。”連姝感激的道。
麗姐坐下來,看著她將粥盛出來,吃了一勺子,這才笑了笑,道:“文婷啊,你來酒吧也有一個禮拜了,咱姐倆還沒好好的聊過天呢。怎麼樣,在這兒還習慣嗎?吃得習慣,住得習慣嗎?要是哪裡不滿意的,你儘管跟姐姐說。”
連姝忙道:“沒有不滿意的,都挺好的,除了天氣冷點,其他都挺習慣的。”
她矜持而又有點羞澀的模樣,跟晚上在舞臺上的大膽火辣真是判若兩人,小小年紀,骨子裡就風情十足,難怪昌哥能看上她,這小丫頭的確有討男人喜歡的資本。
想到這裡,麗姐的心有點吃味兒。
“文婷啊,”她的手覆住了她的,一副鄰家知心姐姐的模樣。“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吧?其實我也是個打工的,這家酒吧的老闆另有其人,我們都叫他昌哥。”
連姝愣住了:“昌,昌哥?”
“嗯,”麗姐點點頭,道:“昌哥這個人呢,喜歡到處遊山玩水,平時很少在鎮子裡,所以酒吧交給了我打理。前兩天他剛從外地旅遊回來,聽說你給咱酒吧帶來了好生意,所以想見見你。”
連姝有點意外,心裡怦怦怦的猛跳起來:“老闆要見我?”
“是啊,”麗姐笑得和藹可親,“別擔心,昌哥是個很好的人,你不是說要攢夠回家的路費嗎?到時見了昌哥,你有甚麼要求,儘管跟他提,他人很大方的。”
“真的嗎?”
連姝像做夢似的,開心得不得了,“我真的可以跟他提加工資的事嗎?”
她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很好的取悅了麗姐,於是她噗嗤一笑,道:“當然可以了。不過,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你現在可是棵搖錢樹,昌哥可能不會捨得放你走哦。”她半開玩笑的說著。
連姝不好意思的笑笑,垂眉羞澀的樣子,像極了一朵含羞的扶桑花。
真的是青春貌美,嬌豔可人,這樣的女孩子,哪個男人不喜歡。
半老徐娘的麗姐心裡酸溜溜的,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頗不是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