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
刑部尚書宿承平先簡單問安,之後快速切入主題,低聲道,“皇上,那幾名禮部疑犯已經招了。”
歐陽琳琅驚訝,【這麼快就招了,這才一天?】這和電視劇裡演的可不大一樣啊。
君星燁譏諷地冷笑兩聲,“說吧,他們把誰供了出來?”
“回皇上,他們將禮部侍郎張建元供了出來,而張侍郎也已經認罪,張侍郎供詞說,他自作主張讓嚟國公主到皇上身邊,也是為了讓皇上高興而自己邀功。”
“張建元?”君星燁譏笑著,“他們這次算是割了一塊大肉出來。”
宿尚書急忙問道,“皇上,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
歐陽琳琅也忍不住問道,【這個刑部尚書是宿主大人您的人?】
君星燁握了空拳,在唇旁輕咳了兩下,“嗯。”之後起身走了出來。
在御書房內慢慢踱步,邊走邊道,“宿愛卿可養過螃蟹?”
宿尚書一愣,“回皇上,微臣沒養過。”
堂堂朝廷大員,就算是養……也得養金魚啊,誰養螃蟹?
君星燁笑道,“朕兒時養過。”
“皇上好雅興。”宿尚書急忙道。
歐陽琳琅知道,暴君這個時候提了螃蟹,肯定不是單純想聊螃蟹。
“宿愛卿問朕是否要乘勝追擊,如果朕說不要,你會不會疑惑。”
宿尚書尷尬,“回皇上,微臣不敢質疑皇上。”
“不敢質疑,但心中卻一定認為,如果不乘勝追擊,蔣學士一派會快速補上這個空缺,我們也喪失了一個良機。”
宿尚書沒回答,算是預設。
君星燁慢慢講著,“這便是朕提起養螃蟹的原因,我們都知螃蟹會斷腿自保,卻沒人知曉斷腿後,螃蟹是怎麼長出腿的。”
宿尚書一臉疑惑——怎麼長出?難道不是哪裡掉腿哪裡長?就在缺一條腿的地方長?
“你是不是認為,螃蟹會在斷腿處長出新腿?”君星燁極有耐心地問。
宿尚書尷尬,小聲疑惑,“難道不是?”
君星燁笑著搖頭,“不是,你知道螃蟹定期會脫殼吧?它們身體會長,但殼不會,於是斷腿的螃蟹在脫殼時,會長出一條新腿,只是新腿極小,遠不如正常腿那麼大。想要將新腿恢復得與老腿一模一樣,就需要換上幾次殼。”
宿尚書恍然大悟,“皇上的意思是,我們不用這麼著急和他們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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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硬,就這樣慢慢卸他們的螃蟹腿,只要控制好它換殼的時間和節奏,就能永遠壓制它恢復的元氣?”
君星燁笑容加深,沉聲道,“果然是個可造之才。”
宿尚書急忙跪地,“微臣不敢,皇上聰智睿達,微臣受益匪淺!”
君星燁道,“再裝模作樣的問一問,就可以結案了,”聲音一頓,“不過,之前朕叮囑過,這一期間對嫌犯嚴加死守,你們可做到?”
“回皇上,微臣敢以項上人頭保證,這一期間,大牢裡絕沒放進去外人。”
“所以,你知道接下來應該做甚麼了吧。”
宿尚書臉上閃過殺意,沉聲道,“臣知道。”
“去吧。”
“是,皇上。”
宿尚書再次行禮,之後離開。
人一走,歐陽琳琅急忙問道,【宿主大人您的意思是,刑部有內鬼?】
“嗯。”君星燁回到桌旁,端起茶水喝。
如果沒有內鬼,為何疑犯憑空知曉他們要棄哪條腿?
歐陽琳琅嘆了口氣,【哎,真的慶幸,我不是宿主大人,朝堂權謀這麼麻煩,我想想都害怕。】
君星燁笑道,“這就麻煩?那你來得還是晚,如果早一些,在朕登基時……不,是朕登基之前,那才叫麻煩,才叫真正的絕處逢生。”
歐陽琳琅鬆了口氣,【還好我來得晚,否則我想想都焦慮。】
“焦慮甚麼?刑部有他們的人,禮部有我們的人,大家互相安插,互相等待機會罷了。”
歐陽琳琅聽暴君這麼說,心情就平穩了一些,隨口問道,【宿主大人,我不懂你們陽間的官職,是刑部厲害,還是禮部厲害?】
“禮部。”君星燁直接回答。
【……】歐陽琳琅覺得,自己又開始焦慮了。
……
上午。
歐陽琳琅打著哈欠出來,發現暴君正在接待一名官員。
兩人剛說完話,那官員見禮退下。
小福子接到了皇上的暗示,立刻讓人離開。M.Ι.
大家對這種突然間、毫無徵兆的“清場”行為徹底習慣。
連經常往來御書房的官員也都習慣。
御書房內沒了人,君星燁才道,“你真是越來越能睡了,十二生肖屬豬的嗎?”
【……】歐陽琳琅知道丫是在報仇,因為之前她諷刺過暴君是不是十二生肖屬猴,現在他反過來諷刺她是不是十二生肖屬豬。
真是個記仇的臭男人。
【對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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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屬豬的。】
“……”君星燁冷哼,“像豬,你還光榮了?”
【第一,十二生肖是上蒼的安排和爹媽的緣分,也不能因為不喜歡豬所以豬年不生孩子吧?】歐陽琳琅認認真真道。
【第二,我認為豬比人幸福多了,人出生後,還煩惱吃喝拉撒,要冒著各種風險努力拼搏,如果僥倖不夭折、不英年早逝,還要面臨年老體衰、久病纏身。但豬卻很幸福,生下來有人伺候,豬圈有人搭建,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死的時候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死了個痛快。】
“……”君星燁,“你怎麼這麼多歪理邪說?”而且這些歪理,聽起來還都有幾分道理。
【我說得不對嗎?】
“是不是因為你是筆,所以覺得當不當人都無所謂。”
歐陽琳琅哈哈大笑,【我就和您抬抬槓,宿主大人怎麼還認真了?如果真讓我選擇當人還是當豬,我肯定要當人的!】
“抬槓?又是你們陰間的詞語?”
【對,就是指無理辯三分,有時候是為了彰顯自己存在感,沒事找事的辯論。】
“呵,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君星燁生生頓了一下,“朕問你,你會變成人嗎?”
歐陽琳琅撓了撓鼻子,【無可奉告。】
“非要朕殺幾個,你再說。”
歐陽琳琅生氣,【不會變!】這人除了威脅她,就不會幹點別的?
君星燁瞭然,“原來你會變成人,甚麼時候變?”
【???】歐陽琳琅,【宿主大人,我剛剛說的是不會變,不!會!】
君星燁也不反駁,“朕不逼你,等你想告訴朕,自然會說。”
【我……】一時間,歐陽琳琅竟有種被看穿之感,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為了緩解尷尬,她岔開了話題,【宿主大人,剛剛那個也是官員嗎?為甚麼朝服和刑部尚書他們不一樣?】
“算是吧,他們是欽天監的官員。”
【欽天監是做甚麼的?】
“可以夜觀星象,判斷天氣。”
【原來是氣象局的。】
“???”
【也是我們陰間名詞,氣象局也可以預測天氣,然後每天都有天氣預告,有時候預告當天,有時預告七天內,有時預告十五天,包括紫外線或者汙染程度都有說。】
“……”君星燁也發現人鬼殊途了,陰間和陽間竟差異甚大,陰間的詞語,他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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