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染染,這是一隻貓,不是狸貓!”少年捺著性子解釋。原來,讓她離開他視線的兇手是這只不知死活的狸……呃……貓!低斂的秀眸有些兇狠地瞪著一臉滿足地蹭在她腳邊的小動物。突然覺得這隻小貓讓他怎麼瞧怎麼不順眼呢。
“不是狸貓嗎?它長得好奇怪,臉上有一個灰色的圈圈呢!”
“嗯哼,不奇怪,喜馬拉雅貓大多都是長這個模樣的!”觀月初不以為然,但看得出她似乎很喜歡的樣子。才如此忖著,就見她彎腰將一直蹭著她“喵嗚”個不停的小貓抱到面前,同小貓眼對眼、鼻觀鼻地互相打量,令他暗暗發笑。
“小初,我喜歡它,我們收養它,好不好?”
“誒?”觀月初微愕,對上她滿眼的熱切,有些困難地說道:“呃,染染,這種貓一般都是家養的,不是流làng貓。”
“是嗎?我見它蹲在那兒很久了,一見我就粘著我不放呢,我以為它是沒有人要的哎。”
她說著,將貓咪抱在臂彎間,手輕輕撫梳著它茸茸的毛髮,見小貓眯著眼露出一臉舒服享受的表情,觀月初不禁眯起秀眸。
她一臉歡喜,完全忽視了他的表情,突然說道:“就算不是流làng貓也不要緊呢!”
聞言,觀月初不知為何頭皮有些發麻,嘴角抽了下,就見她露出別樣的笑容,微眯的桃花眼灑落漫天風彩,對自己笑得好親切友好。
“它被我撿到了,就是我的了!”
“嘎?!!”觀月初瞪大了眼,瞠目結舌地看著她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然後朝四周看了看,對周遭路過的人好親切地笑了笑,再然後拖著他充分發揮了火災現場的逃難勁頭,抱著很乖巧的小貓,火速地將他扯離“案發”現場,留下一gān被她笑得暈陶陶的路人。
而他,也就這麼傻傻地被她拉著手走過夕陽西下、櫻花重重飛揚的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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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竟然劫持了一隻貓!
生平雖然不算循規蹈矩,但也絕對可以稱得上一名良家男兒的觀月少年此刻腦袋混亂、jīng神備兒受打擊中。
“小初,貓咪舔我耶!”逗弄著懷裡的小貓,她不時驚笑連連。
努力地抑住抽搐的唇角,觀月初在最初的震驚後,在她明豔的笑容中開始接受了他們“qiáng搶野貓”的事實。
“染染,這是人家的貓,我們放它走,好不好?”觀月初按按太陽xué,有些頭痛地試著同某人說教,可惜效果不彰。而且,他也不想養貓耶!會到處磨爪子破壞傢俱、會掉毛弄髒房子、會隨便大小……總之,就是不喜歡!
“不好、不好!”墨染搖頭搖得像撥làng鼓,“這是我撿到的,是我們的貓兒。”見身畔的少年抿著嘴,似乎仍是頗有微詞,思索了片刻,折中道:“不然我們先帶回家養個幾天,若有人登報尋貓甚麼的,我們再放還。小初,好不好?”未了,附送一個討好又嫻雅的笑容。
日暮中的城市,行道路兩旁的八重櫻開到燦爛輝煌,彷彿傾盡了靈魂的泅渡,以至花絮繁重得只能任由薰風將之輕輕帶離枝椏,漂漂灑灑滿人間。gān淨的紅huáng相間的磚石人行路上,清婉嫻雅的少女,只不過一個漫不經心的微笑,桃花紛飛如錦,初綻的風華絢麗得教人怦然心動。
“好……”
不知不覺,那個“好”字輕輕地逸出口,所有的堅持、原則,皆抵不過埋藏在心中十幾年的那個少女淺淺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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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貓咪一般吃甚麼東西呢?我給它喝紅茶、吃蛋糕,好不好?”她熱心地為將要成為觀月家成員的貓咪提供心愛的食品。
“不行!貓可以喝牛奶、吃魚。嗯哼,我還未見過有哪隻貓剽悍得能改變天性吃蛋糕、喝紅茶哩!”
“真的?”桃花眼一亮,她興奮地彈了個響指,壯志雄心地發下了豪言:“就從今天開始,它同我一樣喝紅茶、吃蛋糕!”
聞言,一向同情心不多的觀月少年竟有些同情起伏臥在少女懷裡的貓兒,不過一見它舒舒服服地窩在少女懷裡、小腦袋伏貼在少女胸前隆起的柔軟間,一臉舒舒服服的模樣,不禁火大得在心底冷哼:死到臨頭的色貓,若不肯回家,就等著一天三餐加宵夜蛋糕紅茶伺候吧!
一路興致高昂,兩人回到觀月宅時,遠遠的就見一群青chūn活力的少年呆呆傻傻地杵在雕花的玄鐵門邊,滿眼驚歎地眺望欄柵遮掩不住的滿園風情。
“城堡一樣的樣品屋耶!沒想到觀月經理的家是這樣的……”
眾人點頭同意,連已經來過幾次的赤澤吉郎,也再次被觀月宅所體現的美觀溫馨而一度呆掉。
“話說,這一帶皆是如此的區域吧?好像闖進了另一個dòng俯天地呢!”
“觀月經理家真是有藝術到教人想來這兒當小偷哩!”
“啊啦,怨不得觀月經理和觀月姑姑皆是如此出色的說!原來是環境怡養而成的說!”
“慎也,一個人的長相和環境無關的吧?”
觀月初咳了聲,開口問道:“嗯哼,你們在這兒做甚麼?”
聽見熟悉的優美聲線,聖魯道夫網球部的隊員們停止了亂七八糟的話語,紛紛回身,瞧見出現的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甜甜的、別有心計的笑臉。
“恭喜觀月姑姑出院!歡迎觀月經理和觀月姑姑回家!”
觀月初挑挑修長的秀眉,完全不吃這一套,“嗯哼,然後呢?”
眾位少年仍是甜甜地笑著,討喜極了,暗地裡卻是你推我搡,終於將私底下其實很好人單純又親切友好的部長推出去作代表。
“觀月,嗯……我們……”赤澤吉郎努力作輕鬆狀,想起這次的目的和記憶中很美味的食物,經不住誘惑道:“其實,我們肚子餓了……”
暈到!
眾人作出一副“我不認識他”的表情,然後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自家滿臉羞愧的部長,為他這麼直白的話語滿臉黑線。虧他長得那麼高大威武,球場上也是一名威鎮四方的悍將,可生活中就太那啥了啊——
生活索事
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賣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換來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
車塵馬足富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
若將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將貧賤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閒。
別人笑我忒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
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做田。
——唐寅【桃花庵歌】
“觀月經理、觀月姑姑,我們呢,是來慶祝觀月姑姑平安出院的!”頭上綁著長長的紅色頭帶的木更津淳補充說明。
“觀月前輩、姑姑,我們很早就來了哩!”不二裕太老實地說,摸摸餓極了的肚皮,若不是赤澤前輩說觀月經理家有讓人意想不到的美食等著他們,他也不會被隊友們這麼猴急地拉來了——至少該吃些點心再來呀!“姑姑,恭喜您出院了!”
“嗨,謝謝哦!”墨染笑眯眯按門鈴叫來傭人開門,“大家也辛苦了,先進屋吧!”
眾人邊走邊同兩人拉家常,甚至是很熱心腸地幫忙接過觀月初手中的一袋物什。
“啊啦,原來觀月經理是剛剛買菜回來呀!太好了,我們不用餓肚子了!”
“過幾天便是都大賽了,難得的休息日,自然要出來走走逛逛了!放鬆心情也不錯哩!”
“是呀,觀月姑姑,歡迎我們嗎?”
“嗯,歡迎!”
觀月初按按額角,睨了眼不掩滿臉喜色、七嘴八舌的眾人,當然,也收到了赤澤吉郎黑黝的皮相下赧然的歉意,撇撇嘴。嗯哼,是該好好的“招待”他們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