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青去年的時候的確是申請了留校任教,教務處也給了訊息,只是學生遊行的時候受了牽連,工作也沒了。林方瑤能這麼說,留校的可能就有了七八分把握。
林方瑤走近一步,又道:“我知道你也很想去國外深造,我問過叔叔,去德國的名額還有一個空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我們可以一起去……”
一個姑娘家說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林方瑤含羞帶怯的看著面前高大的年輕男人,期待他的回覆。
陳書青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道:“讓我想想,好嗎?”
林方瑤愣了下,她沒想到陳書青沒有立刻答應,不過很快也點了點頭,道:“好,你想好了,我等你的回覆。”
夏國qiáng聽說石三爺傷了腿腳,立刻回來探望,他如今除了自己的生意,還承包了建林鎮第二農機廠,雖然是個只有130人的虧損小廠,但是夏國qiáng還是gān的滿足又努力。
農機廠產權屬於市裡,參照行政體系的級別序列,夏國qiáng也算是個科級gān部了,是這麼多年來老夏家最大的一個官,職務雖低,事情卻不少。
石三爺一見他來就急著道:“你來gān啥,回去忙你的去!”
夏國qiáng這次沒走,他請了幾天假來伺候老父親,同時也想借著這個機會跟兒子夏陽談談心。自從上次擺酒之後,夏國qiáng心裡一直有個小疙瘩,這會兒有了幾天空閒,終於在自家人的小酒桌上鬆口同夏陽說了出來:“夏陽,你……是不是京城裡的生意賠錢了?”
夏陽腳傷也沒全好,但是他愛面子,硬是穿了鞋坐在席上。這會兒聽了父親說也愣了下,道:“沒有,生意一直不錯。”
夏國qiáng喝酒慢,這會兒酒桌上只剩下他和夏陽蔣東昇,也就不再繞圈子,直接道:“你別騙我,我能看得出你不高興,要是生意好咋不去城裡忙,整天窩在房間裡看書哪?”
夏陽想要辯解,卻被夏國qiáng擺手打斷了,這個面貌粗糙的漢子喝了一口酒,皺眉道:“爸也是做生意的人,你這情況我知道,是叫啥,經營不善了吧?”年初市裡選他做先進,讓他的小五金廠吃進了另外幾家快倒閉的廠子,說是甚麼先進帶動後進,但這就像是一堆“爛蘋果”,哪裡有那麼好帶動的呢?他這麼個小廠子況且如此,更何況兒子在京城做了那麼大的產業,想必也有許多的不如意。
蔣東昇在一旁給夏國qiáng倒酒,豎起耳朵聽他們講話。
“之前那個津市的海燕製衣廠,我也去打聽過了,那麼大個廠子,做了一次領帶就倒閉了呀……”夏國qiáng還在感慨,他知道的情況不多,但是海燕製衣廠的衰落是大家公認的,當初這廠子是夏陽做起來的,他免不得要多留心一下。“這還是國家扶持的,給了好些政策,不也是一樣不行了?這個做生意就是這樣,有好有懷,不能一直都賺錢。”
夏陽幾次想反駁,但都忍了下來,無奈的點頭說是。蔣東昇臉皮厚,在那幫著夏陽奉承夏國qiáng,被夏陽在小飯桌下踢了一腳。
夏國qiáng聽著兒子應聲心裡高興,他在家裡承辦了廠子,雖然沒有太大收入,但在鄉鎮上也還是不錯,酒過三巡之後,就從身後摸出一個黑色公文包,往夏陽面前推了推道:“咱們家那個五金廠收益不錯,這兩年賺了一些,就是擴大廠房的時候花費了不少,夏陽,你也別嫌棄,這些就算爸借給你的……”這個老實巴jiāo的漢子頓了下,小心看著兒子的臉色,又補充道:“你拿著這筆錢去‘東山再起’,我們不靠旁人,你是我兒子,當然用你老子的錢。”
夏國qiáng認定了兒子從京城返家是因為賠光了財產,利用幾天時間提了手頭上能湊到的現錢給了兒子,非要幫夏陽翻身。
夏陽愣了下,想解釋清楚,但轉念又想到其中關係錯綜複雜,還是把錢接了。
這樣的舉動無疑是最能討好夏國qiáng的,他拍了拍夏陽的肩膀,覺得自己和兒子的感情有近了些,連聲讓蔣東昇也給夏陽倒上杯酒,“東子你自己也喝,咱們爺仨不醉不歸啊!”
夏國qiáng今天是真高興了,拉著夏陽的手絮絮叨叨的說了這幾年辦五金廠的經過,告訴夏陽比起之前收益高了多少,偶爾也會露出些老夏家的脾性罵幾句辦事官員索要賄賂的狗屁德行。
蔣東昇對這樣的事兒最感興趣,一邊給夏國qiáng倒酒一邊追問下去,把那些人的名字記了個八九不離十。
夏陽皺眉,伸手在桌下揪了蔣東昇衣角一把,用眼神表示了不贊同:你該不會是想去報復吧?少惹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