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叔,我知道你是擔心夏陽,但是我對夏陽是認真的,我有我的打算。”蔣東昇也跟著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沉吟一下道,“是,我現在護不住夏陽,所以才想方設法的瞞著,但是我保證,等以後絕不會委屈了他。”
馮乙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似乎在判別他這句保證裡的可信度有多少。他眼睛看著蔣東昇,似乎想從裡面看出一絲的猶豫或者其他的甚麼,但是沒有,裡面烏沉沉的,帶著些從戰場上下來尚未退散的銳利,也多了一分果決。
馮乙以前見過一次這樣的眼神,當年那個人站在他面前做保證的時候,大約也是這麼大的年紀。正是無所畏懼的年華,憑著滿腔的熱情,許下了一輩子的諾言。
“馮叔,不是我自誇,除了不能生孩子,誰還能比我qiáng?夏陽跟著我才是最好的,沒人能比我更瞭解他、更疼他。”蔣東昇在一邊忍不住又補充了幾句,他越想剛才馮乙說的,越是不服,眼神裡都帶了點輕蔑。“女人也不全都是好的啊,你看我那小後媽,萬一夏陽娶了個那樣的呢?不就是兩個人過一輩子嗎,依我說,找個好人才實際。”
馮乙挑眉看他一眼,蔣少臉皮夠厚,硬是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您看,我就是個好人……您這麼看著我做甚麼,至少我對夏陽是好的吧!”
馮乙似乎覺得蔣少的回答很有趣,竟然跟著笑了,“不錯不錯,難怪夏陽在我面前也一直誇你,你這忙我幫了。”
蔣東昇當下謝了馮乙,心裡總算踏實了大半。
馮乙又道:“你準備瞞著你家裡一輩子?”
蔣東昇笑笑,道:“我家裡也就我爺爺還惦記著我這點事,老爺子開明,家裡幾個姑姑家都有孩子,男孩女孩多著呢。”
馮乙聽出他的意思,這位怕是鐵了心思要瞞著家裡了。馮乙久居京城,對四九城圈子裡的事也略有耳聞,蔣家那位老爺子當年可是換了幾位夫人,如今膝下確實不缺孩子。
“而且我爺爺當年也有些事做錯了,我沒準備跟他翻臉,也會順著他的意思護著蔣家,但是我不會聽他的話。”蔣東昇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個笑,“馮叔你放心吧,我們爺倆從小就這麼鬥,我剛開始跑出去找我媽的時候,沒少越過他的防線呢。”
這事馮乙略有耳聞,但是第一次從正主嘴裡聽到,還是忍不住心驚了一下。
馮乙不敢問,蔣東昇也不願提,他端了一杯茶默默喝著,把那陣為母親蘇荷翻滾著鳴不平的心緒qiáng壓下去。他當初說過,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下狠手的是王秀琴,但是蔣宏才是害他媽痛苦多年的根源。而爺爺蔣老,當初選擇了默視,那麼現在也沒有對他指手畫腳的機會——任何事。
馮乙覺得蔣老不算善良的人,這位蔣家少爺也實在算不上甚麼好人,瞧著這yīn沉沉的表情倒是顯出了骨子裡的那份yīn冷偏執,這才是他聽說的那位蔣少該有的模樣。瞧慣了蔣東昇跟在夏陽身後笑嘻嘻的模樣,這會兒再看到他這樣,忍不住有些不太適應。
“我的銀針和藥雖然能幫你幾次,但是時間久了,你身體也會受到影響。”馮乙微微皺了眉頭道。“我先留點藥給你,如果遇到其他醫生檢查,你再提前通知我,咱們再做準備就是。”
蔣東昇應了一聲,“好,不過這兩年估計都用不到了,我要出任務,一年能回京城一兩次就不錯了。”
馮乙遞給他藥包的手頓了一下,若無其事道:“哦?那倒是省了不少麻煩。你們哪個嶽老闆……”
蔣東昇立刻警惕起來,馮乙被他盯著看,一時也有些惱羞成怒,把藥摔給他道:“怎麼,當我來打聽情報來了?你這次生病還是姓岳的親自去找的我,要不是他說手下有個兵傷的重,我才懶得過來!”
蔣東昇聽著他語氣裡似乎和嶽老闆熟稔,一時也有些奇怪,“怎麼,馮叔你認識我們嶽老闆?”
馮乙眼睛動了一下,臉上立刻端起來另一幅表情,哼道:“是啊!認識,他十七歲的時候就老往我那兒跑!”
蔣東昇更奇怪了,“嶽老闆去你那gān甚麼啊?”
馮乙張了張嘴,忽然又想到了甚麼,挑了眼角衝蔣東昇笑了道:“我做甚麼買賣的,你不會不知道吧?他去我那做甚麼,還用我給你解釋,嗯?”
蔣東昇愣在那半天沒能動彈,他聽蔣老說過嶽斐這個人,當年也是四九城圈子裡有名的青年才俊,據說從小就是領頭的人物,要不是當年為了一項機密任務突然隱姓埋名了,如今早就是軍政兩界都吃的開的響噹噹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