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辛在一邊給他做了簡單的止血,只是顧小爺也沒瞅見過這樣斷手的場面,一時被那濃重的血腥氣味燻得直犯惡心,瞧見旁邊手指頭扔在微微抖動著的那隻斬斷的手,更是差點吐出來。他弄好了,小心繞過那攤血,來到霍明身邊道:“算這孫子運氣好,咱們提前準備的那個救護車倒是給他用上了,不然光噴血也能把他噴死。操,太噁心了……我剛進來那會兒他還在那尿褲子呢!”
孫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只有那隻斷手的胳膊還時不時抽動一下。他是第一次做這樣害人性命的事,難免心虛慌張,處理不當竟害自己丟了一隻手,當真應了報應這一說。
蔣東昇在裡面那間廠房裡,裡頭原本懸掛著的幾個大型機器都已經掉下來了,要是蔣東昇真按那個孫田老師說的那樣,去弄那套機chuáng上的裝置零件,這幾個玩意兒砸下來,不是落在腦袋上就是砸在脊椎骨上,不死便是萬幸,高位截癱怕是躲不過去了。
顧辛還在給蔣東昇弄血包,滋了一脖子的血。嚴宇瞧著那都血流成河了,忙壓低聲音道:“別弄了,差不多了……”
蔣東昇躺在那一動不動,但是咬牙也跟著小聲回了一句:“不弄成嗎!都是這傻小子gān的好事,我操,一來就把我胸口那包備用的血漿給按破了!”
甘越弄了個大紅臉,舉著倆沾血的手láng狽道:“我,我那不是著急嗎!東哥你躺在那跟真那甚麼了似的……”這話一出口,蔣東昇差點都沒忍住起來踹他一腳,不過礙於他“重傷患”的形象,只躺在那翻了翻眼皮。他這一抬眼,霍明心有靈犀,照著甘越屁股上踢了一腳道:“麻利點兒!救護車一會就來了。”
救護車來的很快,用擔架接了兩個受傷的人上車去。甘越他們幾個跟著一起出來,這會兒霍明也不暈了,麻利的跳上去跟著救護車一起走了。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蔣家不可能聽不到動靜,這會能穩住幾家大人的也就只有霍少有這個本事。這是霍明跟蔣東昇事先安排好的,只是沒想到還捎帶上一個斷手的傢伙。
蔣東昇腦袋被開瓢兒了,這次直接送了急救。
蔣家人接到訊息的時候都嚇了一跳,急急忙忙往醫院趕來,不管以前怎麼折騰,也沒鬧出過這樣的事,一旦牽扯上性命便讓一大家子人都著急起來。
蔣月趕來的時候更是急得不行,她直接找了院方,讓他們把侄子轉去軍區總院治療。軍區總院的設施條件比這邊醫院的好,有的時候一點就能換回一條命,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兒,蔣月一時語氣重了幾分,把個分院的院長嚇得腿肚子都哆嗦了,但還是咬死了霍少囑咐的幾句話,說是情況不穩定,轉院會加劇病情,總之先穩定了再說。
蔣宏也急匆匆的趕來,蔣老目前不在國內,這件事便jiāo給蔣宏這個父親來做主。霍明站在那三言兩語的就說明了情況,他也沒多添油加醋,這事兒明擺著就是有人搗鬼。蔣宏很憤怒,一雙濃眉緊緊地皺了起來,可能是連帶著最近跟那個和蘇荷很像的女演員在一起,他對蔣東昇也愛屋及烏起來,這次更是決定要嚴查,徹查!
“工廠那邊還沒有變動吧?那就先從工廠開始查,學校裡的勞動鍛鍊竟然都發生這樣的事故,簡直就是荒唐!”蔣宏跟旁邊的警衛員叮囑幾句,又轉身來拍了拍霍明的肩膀,道:“這次多虧你了,能及時把他送到這裡來醫治。”
霍明擔著點擔憂,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做這些也是應該的。只是,蔣叔叔,東子現在還在搶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我送他過來的時候,看到他腦袋上流了好多血。”
蔣宏也跟著嘆了口氣,盯著手術室半晌沒吭聲。這是他第二次來醫院等著醫生宣判親人的生死,第一次的時候是因為蔣夫人,那時候蔣夫人懷了他的第二個孩子,卻是被蔣東昇不小心從樓梯上推下來造成了大出血,不但丟了孩子,而且醫生還說,她以後永遠也不會再有孩子了。
蔣宏頭髮裡已經隱隱有了幾根白髮,他人到中年,並不希望再嘗試一次痛失愛子的滋味。
蔣宏站在急救室門口等了一會,最終還是先離開了,他聽說這次還有一個老師的手被機器切斷了,為了表示關心,他總是要去看一看的。
霍明看了蔣宏離去的背影一眼,琢磨著還得再暗中幫蔣宏一把才行,要不然,還真是一時半會查不出是誰弄出來的事故。在蔣宏心裡,怕是已經把那個斷了手的人當成受害者,想都不會想他就是那個暗中搗鬼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