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孫田肯幫蔣夫人,也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他本身就沒甚麼本事,早幾年還能在學校裡混一個主任噹噹,但是隨著這幾年老師們平反,他這樣的就漸漸遭到了排擠。前一段時間,更是被幾個學生聯合寫信檢舉,差點從學校開除,蔣夫人這次來找他幫忙,許諾的好處之一也是讓他重新做回主任的位置。
王家雖然在京城落魄了,但是隻要還掛著蔣家的女主人這個頭銜,只要她還能坐著小汽車住在軍區小樓裡,這在一個普通人眼裡便是很了不起了。孫田相信了蔣夫人的許諾,但是他想得到的可不止這麼一點點,既然有大樹讓他依靠,他哪裡捨得只佔用那麼點yīn涼?
孫田眼裡的貪婪一閃而過,想著蔣夫人許諾的那些,不免心口怦怦直跳,只要他跟那個女人變成一條線上的螞蚱,還怕她不管自己了?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替她做好這件事,除去那個蔣東昇。孫田這麼想著,便又不放心的將機器上的螺絲鬆了幾顆,聽到推動機器發出的明顯吱嘎聲後,這才滿意的收手。
孫田在工廠裡做了萬全的準備,只等蔣東昇明天來上勞動課的時候發生一點“小意外”。他拍了拍那個粗糙的機chuáng,跟這個相連的幾個懸掛著的零件都跟著晃悠起來,那些個咬合的齒輪閃著寒光,稍微觸碰上去,絕對能劃出血來。
第二天,勞動課上。
霍明他們幾個班級挨著近,實習的地方也都在一個廠子裡,不過車間不同。他們暗地裡留意著那個孫田老師的一舉一動,果然瞧見他開始跟蔣東昇接觸了。
孫田在那跟蔣東昇說了些甚麼,又指了指裡面的房間,似乎想讓他去試著開動一下里面的機器。這些機器前幾天大家都輪流用過,並沒有出現過甚麼事,一般人並不會有疑心。
蔣東昇放下手裡的工具,當真走向到那個房間裡去了,孫田站在門口有些縮手縮腳地看了兩眼,緊跟著偷偷摸摸地也走了進去。
現在已經入冬了,不過難得是個暖和的天氣,外面的學生們拿著工具在跟著學機chuáng修理甚麼的,也有幾個女生互相扶持著一起gān活。可就在這時,一間廢舊的廠房裡發出一陣吱嘎的機器聲,有人失聲慘叫,就像是一隻被踩住喉嚨的公鴨發出的刺耳粗噶聲:“啊啊啊!!手、我的手啊!!!”
霍明他們幾個對視一眼,迅速扔了工具往那邊跑,幾個老師也反應過來連忙趕過去,但是還沒等他們靠近,就聽到那個廠房裡又發出甚麼倒塌了似的的轟鳴聲,連帶著震起一片的塵土,站在那不遠處的幾個人都跟著一顫!
雖說是提前計劃好的,但是看到這樣的陣仗哥幾個還是嚇了一跳,甘越臉都白了,生怕蔣東昇在裡頭出了意外,大吼一聲就衝進去了,“東哥!!”
那邊顧辛都瞪地眼角欲裂了,也跟玩命兒似的往裡跑,都不怕那塌了半截的廠房再次掉下塊甚麼砸在腦袋上。
嚴宇站在那有點猶豫,那幾位都這麼拼命他要不要也裝個暈倒甚麼的。他好像看書上寫過,人在jīng神極大打擊的時候,是會眼前一黑來著吧?嚴宇正想著,旁邊的霍明忽然一把抓住他胳膊,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了,虛弱地指了指那邊的小作坊,道:“快,快帶我去瞧瞧,蔣老二怎麼樣了……”
嚴宇:“……”
嚴宇心裡排練的戲碼跟霍少的即興發揮重複了,只能扶著霍少一步步往小工廠裡挪步。等走到跟前的時候,霍少這還不忘了叮囑那幾個老師,“老師,你們別都進來,裡面也不安全,不如把這周圍的東西清理下,我讓同學去前頭的值班室打電話叫救護車了,醫生等會就來。”
剩下的那幾個老師也都是小年輕,跟霍明他們幾個差不了幾歲,這會兒急得都快哭了,聽見霍明這麼說忙在那一個勁兒的點頭。他們這學校裡的學生,哪個不是有來歷有背景的?不少都是軍部大院兒里長大的,以後還要跟他們的父兄一樣,繼續在軍部效力的呢!任何一個都不能出問題的呀!
那幾個老師忙著去指揮了,轉身的功夫,霍明就帶嚴宇也進了那間出事兒的破廠房。
他們二人進去之後,卻當真聞到一股血腥味,這跟之前嚴宇準備的那些jī血不同,鐵鏽的味兒太重,像是人血。霍明也不暈了,立刻站直了身體眯起眼睛來聞了兩下,“不會真受傷了吧?”
嚴宇面上表情也嚴肅起來,他跟霍明邁步進去,這是兩大間連通了的機器房,外頭一個小的齒輪機,操縱桿和機chuáng都在裡頭,他們剛進第一間機器房內就聞了濃厚的血腥味道,仔細去看,卻是那個老師孫田自己被機器軋斷了一隻手,失血過多,已經臉色青灰的昏迷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