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愣了下,點了點頭。
蔣東昇帶夏陽去見了huáng牙,夏陽站在門口只瞧見huáng牙一露在外面的一隻手臂,其餘的地方全部都包裹起來。huáng牙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只吊著一口氣不死,每次喘氣都發出沉重的聲音。夏陽看不到他的具體模樣,藍色的醫護簾遮擋起一半,有醫生和護士在忙著給他治療,模糊中看到huáng牙那隻手抽動了一下,他的手指也縫回去了,上頭有著粗糙難看的縫合針腳,觸目驚心。
蔣東昇站在一邊陪著夏陽,他不屑於說謊,他早就找到了huáng牙,只是等到今天才得到huáng牙甦醒的訊息,這才帶著夏陽過來看一眼。他調了那麼多醫生來搶救這個畜生一條命,求的只是夏陽的安心,夏陽的手是握筆寫字作畫的,這樣的汙血,不該沾染到他手上。
夏陽匆匆看了一眼,便抬頭去問蔣東昇:“這個人也判刑?”
蔣東昇點頭,道:“是,他身上背了不止一條人命,這次都查出來了,市委調來一個工作組審查,一定要嚴肅處理。”
夏陽又看了一眼病房裡遮擋了大半的huáng牙男人,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夏陽心裡那份跟隨了多日的恐懼終於淡化了,手上也輕了許多。像是,丟掉了一塊沉重的石頭。
蔣東昇一直留意著他,直到這時,眼裡才露出一點暖意。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個相篇:
夏陽:我、我才沒招惹桃花!
姥爺:夏陽你鬆開手讓我瞧瞧啊,這眼怎麼紅了?以前不這樣的,奇怪……
蔣東昇:是,他以前被我關在家裡沒放出來過麼==夏陽,你先給我從顧白蕊身上下來!你怎麼就那麼樂意跟她親啊?!
躺著中槍的顧白蕊:蔣少你甚麼意思啊,我都戴這麼大戒指了你還不放心啊!!
83、小反擊
huáng牙很快就判了,他犯下的事太多,早些年趁著武鬥的時候更是弄出幾條人命,給判了槍決。如今王家的勢力在這小小的武城被連根拔起,一個huáng牙扯出了一批人,市裡來的審查組唬著一張臉油鹽不進,凡是有錯的一律抓起來嚴辦。王家人起初還很牛氣,認為這是雷聲大雨點小,竟沒一個跑的,等到審查組來抓的時候,愣是抓了十七八個。
王家有偷偷往京城裡送信求援的,可左等右等也沒見那位神通廣大的蔣夫人有迴音,直到huáng牙被斃了的那天,王家人才徹底死心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只恨自己來不及跑,在這兒反倒成了等死。
huáng牙臨上刑場的前一天差點支撐不過去,他傷的太重,幾度拉了警報。蔣東昇去了醫院,他看到主治醫生臉色不太好便開口問道,“還救得回來嗎?”
醫生聲音gān澀,到:“我們會盡最大努力。”
蔣東昇繃著臉,讓警衛員去附近軍區分院連夜調了幾個腦科醫生來,他站在那隻說了一句,“我不需要他活太久,只要有一口氣撐到明天就成。”
幾個醫生合力搶救一夜,總算是恢復了心率跳動。huáng牙勉qiáng被救活了,他身體殘破不堪,不止身上,喉嚨裡也插了管子,呼吸都發出粗重刺耳的聲音,腦袋因摔落變了形,經過昨夜的手術紅紅白白的一片還未及時清洗,看著噁心。
huáng牙眼睛裡一片渾濁,當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如果能動,一定會自己拔下所有救治的管子,但求死的痛快。
來帶huáng牙去刑場的人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是很快就把心裡的驚愕壓下去了,他們見過的囚犯太多,這樣的也不是沒有過。他們比那幾個來審判的好多了,當初蔣東昇讓人來審huáng牙,之所以利落的判刑,除了證據充足犯人無人來保、無法推供以外,多少還是被huáng牙這幅慘樣給嚇到了。
行刑當天,蔣東昇帶著夏陽遠遠的看了一眼。
武城縣的刑場設的偏遠,高牆環繞,周圍的土色泛紅,也不知多少年的沉積。
夏陽跟著蔣東昇站在圍牆外面,遠遠的瞧見huáng牙被套了黑色的頭套,幾個人拽著他下車,送了進去。夏陽看不清楚,只是模糊看到他被反捆在背上的雙手,還有虛浮無力的腳步——完全是被拖進去的。進了高牆,便甚麼也看不到了,這兒荒涼竟是聽到一聲淒厲的鷹隼聲,夏陽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上空那隻孤鳥飛過。
圍牆內傳來砰的一聲槍響,回聲響了很久。
夏陽在那靜靜站了一會,蔣東昇攬住他的肩膀,半扶半抱的帶著他離開,“走吧。”
夏陽像是才清醒過來,好半天才道:“好。”
天空中那隻孤鳥已經飛遠了,遠遠的一個黑點,看不真切。夏陽吸了口氣,一月有餘的yīn霾退去,只這時才看得到天空的蔚藍,聞得到草木的氣味,心裡緩緩安寧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