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參謀和那幾個人呢?”
蔣東昇道:“我關著呢,留著有用。”
夏陽見他不想多說,便也閉上嘴不再多問。
旁邊一直隨行的警衛員湊過來在蔣東昇耳邊說了幾句話,蔣東昇點了點頭,道:“好,我這就過去。”他看了夏陽一眼,笑道:“你先跟警衛員回去,我出去一下,雲虎約我打槍……”
夏陽打斷他,道:“好。”臨上車的時候,只垂著眼睛小聲提醒他一句,“蔣東昇,你記得你答應過我的話。”
蔣東昇看了他一會,點頭道:“好。”
夏陽離開不多時,雲虎果然到了,蔣東昇跟著他的車離開,自上車以後便拿帽子折了半張臉斜倚在車座上閉目養神。雲虎看了一眼那高大圍牆圈起來的地方,隔了老遠還忍不住直皺眉頭,有點不理解道:“我說,到最後還不都是一樣弄死,至於費這麼大勁兒折騰嗎?”
蔣東昇蓋著帽子沒動彈,回了他一句,“至於。”
雲虎皺了半天眉頭,還是想不通箇中緣由,gān脆就放棄了。他又指了自己身上衣服,得意道:“瞧瞧,我這都特意換了衣服出來的,這樣就沒人能看出來了。”
蔣東昇蓋著帽子沒吭聲,只是嘴角略微挑動一下。
武城小,全城也找不出第二輛車,這會兒從汽車上下來,任你穿的再低調,也擋不住人好奇看過來的眼光。幸而這裡偏僻少有人來,走的又是小路,一時也無妨。
雲虎還在那得意,覺得自己便裝聰明瞭一回。旁邊跟著的幾個特衛一直保持沉默,但是心裡也有個評判,他們覺得今天這兩位小爺都脫了迷彩軍服換了普通的衣服,相比之下,蔣少穿的隨意,但是臉繃緊了還真能鎮住幾個人。只是他們家雲少所謂的普通,依舊是太過招眼了些,上好的料子,剪裁也可體,一瞧就是世家子弟,一身行頭都是jīng心準備的。
汽車一路顛簸,蔣東昇坐在後面紋絲不動,直開到城區邊沿的一處老舊醫院,才睜開了眼睛。
那醫院的房子上了年頭,房屋老舊,漆著的紅色油漆屋頂都剝落了好些。醫院門口還有一個高大的石獅子,大約是破四舊的時候被砸去了半邊腦袋,只剩下一隻眼睛怒目圓睜,旁邊放了一個豎著的白底舊牌子,模糊可以看到上面寫著的醫院名字:武城八景樓康復醫院。
蔣東昇站在門口的yīn影處看了那個破舊的醫院牌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下巴繃緊的線條。他看了一會,便抬步邁進去,卻被旁邊的雲虎拉住了。
雲虎心知他是來報仇的,抓了抓腦袋,道:“我帶了幾個拳頭厲害的警衛員,那甚麼,我奶奶一直讓他們貼身跟著我的,你一會帶他們進去,讓他們幫你揍人。”
蔣東昇搖了搖頭,“謝了,我自己來。”
雲虎還要說甚麼,卻被後面車上的幾個人拉住了胳膊,道:“雲少,我們在這邊等吧,裡面都是關起來的,不會有事的。”他們幾個穿的很不起眼,但是身形卻很gān練,下盤也穩瞧著就知道都是練家子。
他們是雲老太太給雲虎帶的特衛,出過的任務也不算少,但不知為甚麼今天突然瞧著蔣家那個十六歲的少年人忽然就有點忍不住提高了警惕。面前的高個兒男孩雖然瞧著挺平靜,但總讓他們有一種錯覺,覺得這是一隻隨時會發狂的野shòu,會突然bào起噬人。
雲虎跟他們想的不一樣,不過也跟著點頭退回到車裡,理所當然道:“也是,這事兒得他自己解決,別人插一手要我我也不痛快。”
蔣東昇慢慢走進去,醫院裡面帶著特有的刺鼻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年久失修的牆角縫隙裡生出黴菌的腐敗氣息,這些都讓他臉色不太好。裡面守著的人見他來,立刻上前道:“蔣少。”
蔣東昇臉色還未緩和,眼神裡yīn沉一片,“關在裡面的人還聽話?”
看守道:“那個小白臉才被關了一天就開始拼命搖鐵欄杆,喊著讓我們放他出去,他鬧的太厲害,實在沒辦法就都給挪到最裡面去關著了。其他人關了幾天都老實了,那個斷了胳膊的大漢也沒再折騰,拿了東西過去也肯吃。”
蔣東昇聽到斷了胳膊的大漢,便知道是金老三,當初審他們幾個的時候,便得知是金老三捏斷了夏陽的胳膊,他也絲毫沒含糊,一棍子打折了這男人的胳膊,讓他也感受一下任人弄斷手腳的滋味。“我知道了,你們在這繼續守著,我進去看。”
醫院樓層低矮,最下面一層更像是常年yīn暗的地下室,幾塊砸破了邊角的碎大理石鋪在地上,踩在上面甚至能感受到諶出yīn冷的水。白色,一片雪白,沒有一點陽光照she進來,連窗戶都用破木頭釘地嚴實。蔣東昇繃著臉一路走著,他能聽到自己走路發出的迴音聲,一聲聲刺痛他的耳朵,連太陽xué都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