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承平與盛景意幾人對視一眼,又與庚通判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他說道:“兩個人都另有姻緣了,難道不該各自安好?”
庚通判是“歸正人”,並不知道當年這段往事,聽寇承平這麼一說,也覺得唏噓。
文人最重名聲,都說百善孝為先,朝廷也一向宣揚“以孝治天下”,父母不在了尚且得踏踏實實為他們守孝三年,更別提父母在時當如何侍奉父母了。
妻子與母親之間的矛盾調和不了,再恩愛的夫妻都沒用,要麼和離要麼家宅不寧!
庚通判也想明白寇承平他們剛才為甚麼不據理力爭了,這些事不好往外嚷嚷,沒聲沒息地把詩蓋住便是了。
他語氣和煦地勉勵道:“你們也是好心,下回別與其他人吵起來就好。”
盛景意也認出了庚通判。
上回她去臨京路上與那太學生程懷直同行,便聽程懷直提及過庚通判當年的英雄往事。
眼前的庚通判一身文官衣袍,卻還是看得出身材高大、氣度朗然,有種與普通文士大不相同的颯慡。
盛景意剛才那股憋在胸口的悶氣已經散了,好奇地問起庚通判北地的情況。
徐昭明他們想來不太關心大人們的事,雖依稀聽說過庚通判是在北地長大的“歸正人”,卻不曉得當年庚通判具體都做了甚麼。
他們聽到盛景意發問後也齊齊望著庚通判,活脫脫一群好奇寶寶。
庚通判沒見過盛景意,見她提及當年之事,奇道:“你聽誰說起的?”
盛景意抿著唇笑道:“上回我堂兄與一位叫程懷直的太學生遇上了,他說是來金陵見您的,路上還和我們說了不少您當年的事。”
庚通判恍然說道:“原來是程賢弟,他這人最愛jiāo遊,說是朋友遍天下也不為過。”
庚通判雖不是愛提當年勇的人,卻還是禁不住這群小紈絝期待的目光開啟了話匣子,邊與他們一同走走出竹林邊說起當年之事。
別看他現在是個文官,每天做著不痛不癢的閒差,當年他可是上陣殺過敵的,他打過游擊戰,奪過兵權,當過首領,一度讓靺鞨人十分頭疼。
他岳父也不差,曾經聯合其他人開啟城門迎王師。
可惜啊,王師終歸還是退回了江南,他這個帶著人歸附朝廷的“歸正人”也成了不受重用的閒官,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看到朝廷收復北地……
前頭的事盛景意等人都聽得興致勃勃,聽到王師退卻那部分他們便不太感興趣了。
見文會場地不知不覺已近在眼前,盛景意便揮揮手與庚通判道別,跟徐昭明他們備戰一會的攻擂賽去!
庚通判見他們跑遠了,不由搖了搖頭,暗笑自己剛才竟和這麼群無憂無慮的少年郎說起北地之事來。
就這群不知愁的少年郎,哪裡能明白北地在他們這些人心裡意味著甚麼。
作者有話要說:
注:
文裡的詞,就是《釵頭鳳》,陸游寫的,雖然時間地點不對,用在這裡不是很應景,不過大家意會就可以了。
第77章
盛景意也不是故意聽完慡快的部分就表現得興致缺缺,主要是北伐這個命題太大,連定國公這個曾經手握重兵的人都不敢提,她和徐昭明他們這群小紈絝又能有甚麼想法?
就算他們表現得慷慨激昂,捋起袖子吆喝大夥一起去北伐,也左右不了朝廷的決定,除非徐昭明決定拋棄個人愛好去混官場,跟他祖父他們一起高舉北伐大旗。
可真要有那一天,他就不是她們認識的徐昭明瞭。
盛景意等人一人捧了一杯冰凍飲子,圍坐在一起討論一會的攻擂賽。
寇承平他們雖然都對外嚷嚷徐昭明今天馬上就要拿下擂主之位,不過心裡還是有點數的,紛紛邊嘬著涼滋滋的飲子邊對徐昭明說:“你不同想著輸贏,和平時一樣閉起眼睛接就成了,我們本來就是來玩兒的!”
盛景意也直點頭。
比賽這種事,重在參與嘛,徐昭明的表現已經很出乎他們預料了。
有人提議道:“不如我們來關撲,看看一會徐哥能接幾句!”
提到關撲,眾紈絝都來了興致。
他們賊眉鼠眼地往左右看了眼,壓低聲音開始下起注來,有甚麼比在學校聚眾關撲更刺激的呢?一想到被抓到可能會被罵得狗血淋頭並通知家長,他們就賊拉想玩!
要是國子監解禁了,他們才沒興致玩這個!
一時間有人壓十句,有人壓二十句,有人壓三十句,盛景意比較豪氣,一口氣提到了五十句。
寇承平篤定地說道:“那你這十兩銀子準沒了!”
飛花令可不是徐昭明一個人說就完事,得兩人輪流說,三十句已經很離譜了,五十句的話算起來豈不是得有一百句詩!